霍云舒愣住了,似想起了什么,指著最高是那堆药材,急切开口问道:“你是说这些全买错了?”
    叶问箏肯定地点头。
    她转而看向宋清砚,他也点头。
    霍云舒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原来是我害得师傅炼丹失败了吗?”
    怪不得每次她在现场时师傅总是失败,怕是师傅他老人家担心拒绝灵草会惹得她难过,所以寧愿营造一种是自己炼丹失败的假象,也没有阻止她。
    叶问箏不急不缓地补充道:“其实,你师傅的理论是对的。
    现今炼丹界万事讲究不允瑕疵,凡是有一点缺角少根的灵草都会被剔除丟弃,觉得灵草完整才能提高成丹率,让丹药药效更好。
    这其实是一种畸形的理论。”
    闻言,宋清砚也愣住了,因为叶问箏说的这套正是药王谷奉行的准则。
    叶问箏却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转而问他,“那你可还记得炼冰心丹那日,你用药时有讲究这点吗?你的成丹率降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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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专注著药鼎里的丹药,根本没注意过自己拿的灵草是何模样,隨手拿起便用。因为在药王谷时,所有的药材都有药徒提前挑选准备,无需他费心。
    如今被叶问箏一问,宋清砚才第一次回想那天的细节。
    那些药草似乎都歪歪扭扭的,根须长短不一,有的甚至还有虫咬过的痕跡,顏值爆丑,在药王谷的標准里就相当於歪瓜裂枣,是要被丟弃的。
    可就是这样的灵草,让他的成丹率却是以前的两倍!
    叶问箏继续说道:“影响成丹的是配方,是手法,是对火候的控制力度,还有炼丹师对炼丹的熟练程度。
    从来都与药材是否好看,是否完整,是否新鲜没有直接关係,说出这等结论的人,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失败找个藉口罢了。”
    宋清砚直接傻在了原地。
    这些话猛烈地衝击了他在药王谷接受了二十多年教育形成的观念,他人都要破碎了。
    因为他在叶问箏的指导下真真切切做出过冰心丹,他还想起了那一炉的净魔丹,更沉默了。
    他猛地拿出一个小药鼎,一言不发地开始炼丹。
    叶问箏猜到了他的用意,並没有阻止。
    而霍云舒看到他比自己更受伤,心里好像突然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半个时辰后,宋清砚看著两份聚气丹,开始进行对比。
    外形相差无几,闻著味道也几近一样,他张嘴分別吃下一颗,药效也没有多大的区別,他是彻底服了。
    “咔嚓——”
    他似乎听到了道心破碎的声音。
    “他,这是突破了!”一旁的霍云舒难掩震惊。
    叶问箏已经淡定地挥手给他设下结界,“我们得换个地方坐了。”
    在宋清砚爆发出突破的气息时,宋家护卫已经全部出动,迅速清出了一个安全的空间,客栈里所有人包括小二都被请了出去。
    霍云舒跟著叶问箏走到了另一个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压压惊,“这宋公子不愧是中洲来的公子,这天赋实在嚇人。叶姑娘,你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意外?
    要问就是习惯了。
    当这些人有事没事就在你面前突破,你也会麻木的。
    叶问箏嘆了口气,拿出了桃花酿喝了一大口,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酒液入喉,桃香清冽,胸口那点烦闷也被衝散了几分。
    她举起酒壶对著霍云舒晃了晃,“要喝吗?”
    霍云舒忙摇头,“不用不用,多谢叶姑娘,只是我不擅饮酒。”
    如此,叶问箏也不强求,仰头又喝了两口。
    一个时辰后,宋清砚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比之前沉静了许多,眉宇间那股隱隱约约的焦躁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像一把被磨去了多余稜角的玉,质地更润,锋芒內敛。
    他站起身来神清气爽舒展身体,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寻找叶问箏的身影,快步走到她的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叶姑娘。”
    他从未如此灵台清朗过。
    因为他突破的不是修为,是更重要的医道心境。
    那个困了他好几年的瓶颈,因为叶问箏的点拨,就这般寻常地跨了过去。
    想到小弟和林知意给他开的小灶,他喊出来一位护卫,直接伸手。
    护卫一含泪拿出了一个储物袋。
    宋清砚毫不留情拿走,直接递到叶问箏面前,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小心意,等到了北境青林谷,我治病赚到了钱,再补偿给你。”
    第一次见面他的全部家当就被拿走了,现在他是真的身无分文。
    这一次叶问箏却伸手推了回去,“这是你自己的造化,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不必谢我。”
    宋清砚见她確实没有要收的想法,只好收了回来,心里却想著,今后他一定要想办法补上!
    宋清砚將储物袋往身后一丟,护卫一连忙闪出来接住,人就瞬间没影了。
    保住了保住了!
    等眾人处理好后续事情走出客栈,日头已经偏西了,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糟了,传送阵!”霍云舒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急切。
    这个时间点,他们已经错过了传送阵开启的时候。
    天机商会的分部在青石镇的街尾,三人紧赶慢赶,到达时两扇厚重的大门合得严严实实。
    霍云舒回头看向两人:“我们要在这镇中再等三天吗?”
    “不用。”宋清砚整了整衣袍,迈步上了台阶,“去找分部的管事。”
    他平时很少动用身份特权,这次是因为他的缘故让大家错过了传送阵,理应由他来弥补。
    三人走进大堂,里面依然热闹。买法器的、卖灵草的、围在任务栏前商量接活的修士,各色人等穿梭其间。
    一个伙计迎上来,笑容殷勤,“几位客人,需要什么帮助吗?”
    宋清砚从袖中取出一枚药王谷的令牌递过去,“我要见你们的管事。”
    令牌通体莹白,正面刻著一个“药”字,背面是一株灵芝的纹样,简单却醒目。
    伙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连忙双手捧著还给宋清砚,侧身让开位置,伸出手指引,“贵客这边请。”
    伙计將他们领进二楼的一间厢房,“贵客请自此处稍等,小的这就去稟报管事。”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是天机商会在青石镇的管事,姓孟。
    听说他们的目的,孟管事笑容可掬,语气客气,不急不缓地推脱道:“三位客官,传送阵的开启时间是固定的,三天一次,这个规矩已经定了几十年了。
    况且今日刚刚开启,是三位因迟到错过,並不是商会的过错,就更不可能为此破例了,还请三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