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烈原本在外做任务,做到一半收到了凌云峰弟子发来的消息,说来了一个女疯子提著一把剑一言不合就杀上了峰顶,把所有弟子都伤了,让他回去做主。
    他们虽然没有说对方是谁,但乔烈莫名就想到了叶问箏!
    前些日子小师妹就告诉过他叶问箏没死,那时他是既期待又害怕,期待大师姐真的还活著,害怕她回来是来復仇的!
    可,她还活著!
    乔烈连任务都顾不上做了,掉头就拼了命地往回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总之一路上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可此刻真看到人了,他难以控制地愤怒大吼:“叶问箏,你还有脸回来!你竟然没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为什么不回来,还让我们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
    “师傅日日闭关不问世事,四师弟为了撑起凌云峰,累得头髮都白了一半!三师弟更是把自己关在丹房里,一年到头不出来,人都瘦得脱了相!小师妹自责得天天以泪洗面,说都是她的错,我、我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也红了,隱约还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叶问箏直接翻了个白眼,净说些让人倒胃口的话。
    她懒得继续听蠢货的自我感动,抬手便是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她趁乱从缝隙中穿了过去,继续往山下跑。
    “叶问箏!你给我回来!”
    “你回来!”
    乔烈吼声从身后传来,紧接著剑光、符籙、法器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虽不至於伤到她,但就跟苍蝇似的烦人。
    叶问箏左闪右避,肩头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直冒冷汗,耐心彻底耗尽。
    她又从芥子袋里掏出十几个霹雳弹,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撒。
    “轰隆隆——”
    连续一阵巨响,炸得地上坑坑洼洼,尘土漫天。
    等乔烈灰头土脸从坑里爬出来,叶问箏早就跑得没影了。
    连顾止渊都奈何不了的霹雳弹,对付乔烈简直是大材小用。
    隔著老远,叶问箏都能听到他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她跑过山道,跑进密林,肩头的伤口已经麻木,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视线一阵一阵地发黑。
    但她依旧没有停下。
    在神弃之地师傅们对她的训练可比这些狠多了,不管身体多么疲惫剧痛,她都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她確认自己处於完全安全的那一刻。
    师傅们说过:寧愿在训练时经歷痛苦,也不要在遇到危境时丧命;现在每一次逼近极限的训练,就是为了能在未来为自己爭得那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又出现几道身影。
    不是吧,又来?
    叶问箏脚步一顿,手已经按在了不惹的剑柄上。
    “叶姑娘莫慌。”
    为首的是中年男人保持著一个安全距离停在她几米之外,他衣著朴素,气息沉稳,竟然有元婴巔峰后期的修为。
    他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温和:“在下宋家护卫统领周安,奉我家少爷之命,在此等候姑娘。”
    这人可不似普通护卫,叶问箏皱眉:“你家少爷是?”
    “正是宋明轩宋少爷。”
    周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著玄清宗亲传弟子的標誌,“少爷说,姑娘於他有救命之恩。他猜到姑娘可能会回宗门,特命我等暗中跟隨,若姑娘有难,务必出手相护。”
    叶问箏在认出那令牌时就沉默了。
    那小子看著温吞恪礼,做事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周安又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递了过来,“这是疗伤丹药,姑娘可先用著。”
    竟还是三品丹药,这般捨得!
    叶问箏眼波微转,顿时感激涕零地收下了,简直把周安当救命恩人般上前握住他的手,“好人啊!太上无极宗的人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我一路被追杀,总算遇到一个大好人了呜呜呜!”
    她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將丹药丟进了芥子袋中,没打算真的吃。
    而且她已经吃了一颗二师傅特製的丹药,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环境疗伤,逼走体內寒气,才可彻底根治。
    被抓住手的周安身体顿时一僵,但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又不好意思太过用力地抽回手,毕竟是少爷亲自点的人,只好出声安抚,“少爷还说,若姑娘暂时无处可去,玄清宗隨时欢迎;若姑娘不肯,就让我们护你离开,直到你平安走出太上无极宗地界。”
    想起少爷说这话时的表情,周安心情有些复杂。
    少爷向来君子端方,性情温和,待人接物一向守礼有度,从不过界。报恩是一回事,可这次也太过兴师动眾,又是派人在暗处跟隨,万般叮嘱;又是希望他劝说將人带回玄清宗,不要太过殷勤把人嚇走了。
    结果他都不用劝,对方就感恩戴德、兴高采烈地同意了。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感谢了!也谢谢你们家少爷,我要去玄清宗的,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呜呜呜。”叶问箏两眼放光,说著说著又哭了,扯过周安的衣服不停地擦眼泪,没一会就用灵泉水把他的衣服弄湿了。
    周安无奈又拿她没有办法。
    这也过於爱哭了。
    只是眼前这个女人,普通到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別之处,是怎么让少爷做到这个地步的?
    现在的周安完全没想到今后两天的苦日子会让他后悔有这样的判断。
    等走出密林后,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马车外表很普通,没有標誌,但叶问箏一眼就认出了那拉车的马是灵驹,通体雪白,鬃毛如缎,一看就不是凡品。
    “姑娘请上车。”周安掀开车帘,已经下意识行照顾之举了,声音也放柔了,“车上备有伤药、乾净衣物还有些吃食,姑娘可隨意处置。还有,从这里到玄清宗,大概需要两日路程,姑娘有什么要求尽可向我提出来。”
    说完就很有边界感地退开了。
    別说,宋明轩安排的人確实很好,可见宋家家风也应当不错。
    而且她最会提要求了。
    “谢谢周大哥。”叶问箏感动地抹了一下眼角,姿態柔弱地爬上了马车。
    掀开门帘往里面一瞧,车內果然別有洞天。
    车厢四壁嵌著暖灵玉,灵气流转,冬暖夏凉;地板铺的是整块天霜灵蚕绒毯,踩上去柔软如踏云絮,无半点声响;坐榻上叠著冰蚕丝软垫,人一坐便微微陷落,如被灵气托住。
    旁边立著一方乌灵木小几,几上搁著漱玉壶,白玉壶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泡的是百年灵茶,茶汤碧绿澄澈,香气清冽,沁入肺腑。它配几只薄如蝉翼的琉璃灵杯,杯壁薄得几乎透明,灵茶注入时能看见碧绿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灵气如雾。
    虽然猜到了宋明轩有钱,但没想到他能这么有钱!
    叶问箏保持著震撼的表情上了车,放下车帘后瞬间卸下偽装,大刀阔虎地往坐塌上一摊,不由舒服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