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晚先去,说不定反倒打草惊蛇了。
    “那节目组要是清场怎么办?”周子逸有点担心。
    “一看你就没看过《灵犀秘境》。”凌小荷立刻接话,
    “轮迴井是公开景点,节目组才不会全清场。
    这类探险综艺,有时候还要找游客做互动环节。放心吧,混进去不难。”
    她说著眼睛忽然亮了,拽住凌央央的胳膊晃了晃:“对了姐,明天去现场,你要不要换一身装扮?”
    毕竟明天那节目,凌楚儿和孙若曦可都在。
    央央如果也出现,可能不会想立刻被人认出来吧。
    她一把拽住凌央央,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走走走!我带了两套特別好看的裙子,还有配套的面具,是从我妈那儿拿的。
    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特別適合你!”
    周子逸也赶紧跟上来:“哎哎哎,那我呢?有我的吗?”
    凌小荷转过脸看著他,一脸无语:“你凑什么热闹啊?”
    周子逸一脸理所当然,“现在满皇城谁不知道我拜了玄门大佬当师父?
    到时候,我都出现在轮迴井旁边了,別人肯定会猜我师父也来了啊!”
    凌小荷:“……好像有点道理。”
    她掏出手机就拨了电话,接通就脆生生道:“妈!你那是不是还有两套男装啊?
    就是之前你和我说,花了好多钱提前预定半年,找老师傅手绣的那个!
    帮我叫个闪送,送到云棲山院北区,急用!”
    电话那头凌婉卿不知说了句什么,凌小荷抿著嘴笑了一声。
    隨后掛了电话,朝周子逸比了个ok的手势。
    凌央央回到楼上房间,靠在窗边刷了一下手机。
    微博最新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灵犀秘境第四位嘉宾顾怀瑾#
    评论区早已经炸开了锅,粉丝哭成一片。
    【是顾怀瑾?真的是他?我以为他彻底退圈销声匿跡了!】
    【顾老师!不管你画不画画、解不解约,只要你好好的就行!我们一直在等你啊!】
    【路人科普:五年前以一幅《沉璧》拿下国际华人油画双年展金奖,顏值能直接出道,看!这就是我们顾大师!】
    【这顏值……难怪粉丝疯,换我我也疯!】
    凌央央指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领口的荷花玉佩。
    玉佩里传出赵雨朦的声音,有点发闷:“我还以为……他这段时间不出现,是去过新的生活了。”
    凌央央没说话。
    其实从上次分別后,顾怀瑾每周一,都会准时发一条微信过来,不多问別的,只一句“有消息吗”。
    凌央央知道,顾怀瑾不是在催她,只是找不到別的理由,来確认这件事还在往前走。
    这些她没特意跟赵雨朦提过。
    “他这样……我心里总觉得难受。”赵雨朦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点无措的愧疚,
    “我都已经死了,他还惦记著做什么呢?”
    凌央央沉默片刻,轻声道:“大概是遗憾吧。”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窗帘。
    遗憾当年为了不影响你高考,答应切断联繫。
    遗憾轻信了他人的话,在你人生中最难的那段时间,没能陪在你身边。
    也遗憾……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一声:小朦,我喜欢你。
    但这些话,凌央央心里明白,却不能宣之於口。
    顾怀瑾和赵雨朦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误会与错过,更是一道划开阴阳的生死线。
    从她开始入道,姥姥总爱翻来覆去讲同一段旧事——
    百年前,故事的一对主人公,也是在一件祸事之后,生死相隔。
    其中一人,更是道法高深、天赋卓绝的玄门子弟。
    但故事的结局,远比任何人可以想像的,更为惨烈。
    姥姥每次讲完,神色都沉得厉害,总攥著她的小手反覆叮嘱:
    “央央,你记牢了。生死有界,阴阳有別,这条线半步都僭越不得。
    答应姥姥,永远不许动用法术替活人强留亡魂,听懂了吗?”
    那时候她年纪小,只当是寻常门规训诫,不懂姥姥为何每次提起都讳莫如深。
    可此刻望著窗台上那道单薄的红衣影子,她忽然懂了姥姥话里的分量。
    一人一鬼,最好的结局本就该是遥遥相望,各自安好。
    谁多往前踏一步,都是拖对方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赵雨朦从玉佩里飘了出来,安安静静坐在窗台上。
    红衣被夜风拂得浅浅漾开,像一团淡了色的硃砂。
    她抱著膝盖望向远处浸在月色里的山影,发梢被风卷著轻轻晃,半天没说一句话。
    楼下传来凌小荷和周子逸嘰嘰喳喳的声音,两人不知道在忙什么,闹了半天也没上来。
    凌央央收回目光,铺开黄纸,拿出符笔准备再画几张。
    “央央——”
    小酒蹦躂到桌上,圆溜溜的黑眼睛盯著她,小鼻子皱了皱。
    “早上我没醒的时候,你都干嘛去啦?怎么感觉你今天灵力足得过分呀?”
    凌央央垂著眸调硃砂,没看它:“安静。画符呢。”
    小酒抱著小爪子,急得用尾巴在原地画了个圈,小嘴翘得能掛油壶。
    哼,央央居然背著她有小秘密了!
    *
    清晨,青冥山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著,山道两旁的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灵犀秘境》第一期,在早上八点钟准时开启。
    第一个画面,便是那座藏在深山里的废弃古寺——
    残破的飞檐从晨雾中若隱若现,石阶上爬满了青苔,院中老树的枝叶遮天蔽日,树底下,就是那口被铁柵封住的老井。
    也是眾人今天的目的地:轮迴井。
    王建国背著手站在轮迴井旁的老柏树下,一身素色便装,望著进山的方向。
    嘉宾们需从各自的小院独自出发,按照节目组给的路线图,自行找到这座废弃古寺——
    没有接驳车,没有工作人员引导,全凭自己。
    直播间提前半小时就开了,弹幕慢悠悠飘著,直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上石阶,弹幕瞬间炸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先抵达古寺的竟然是金慕白,身边还跟著个身形敦实的中年道士。
    金慕白穿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休閒装,头髮隨意拢在脑后。
    晨光透过枝梢的缝隙落在他脸上,那张被大银幕检验过无数次的脸,在自然光线下,好看得几乎不像真人。
    眉眼昳丽,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站在古寺废墟里,像一幅被精心构图过的电影海报。
    【我靠金慕白?影帝这么卷的吗?天刚亮就摸过来了?】
    【这顏值杀疯了啊!生图比精修还能打!】
    【等等,旁边这位道长是谁?昨天放的剪影不是瘦瘦仙风道骨款吗?这位怎么看著像发麵饼?】
    【姐妹你漏看昨晚后三张官宣吧!这期一共俩道长!一个负责仙,一个负责刚!】
    【明白了,一个泡发了,一个没泡发!】
    王建国迎上前跟两人打招呼。
    金慕白话不多,齐得胜原本还有点紧张,但目光扫过整座古寺……
    他眉头不自觉皱了皱,指尖悄悄掐了个诀。
    五分钟后,又有两道身影从大门走了进来。
    裴渊今天没穿道袍,一身月白长衫,袖口鬆鬆地卷到手肘,素净得像幅水墨画。
    他长发半束,眉目清绝,步伐从容,整个人从雾气里走出来的时候,弹幕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位神仙哥哥是谁?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你们没去过青云观?这位就是现任青云观主啊!裴渊裴观主!】
    【胖道长看他的眼神笑死我了,像学渣撞见年级第一,眼睛都看直了!】
    【后面那个忧鬱帅哥是谁?好有故事感的脸!】
    裴渊身后跟著的是顾怀瑾。
    他穿著素净的亚麻衬衫,搭配一条白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温润而深邃的。
    【科普下:顾怀瑾,当年拿过国际金奖的油画天才,一个月前突然就销声匿跡了。】
    【我知道他为啥来……他经纪人就是因为他执意查旧案,跟他解约闹掰的。】
    这话刚飘过去,后面再追问,那人就没影了。
    导播间里,刘梅眼睛一下亮了,赶紧对著耳麦低声说:
    “老王!套套顾怀瑾的话!问问他案子的事,蹭波热度!”
    王建国目视前方,脚步都没动一下,权当没听见。
    恰在这时,山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雪檀穿一身酒红色暗纹旗袍,外搭珍珠披肩,踩著低跟鞋款款走来。
    確实是大美人,一顰一笑都带著风情,连晨雾都像沾了她身上的香。
    但裴渊和齐得胜几乎是同时往旁边挪了半步,默契地拉开了距离。
    “雪檀小姐也来了。”王建国頷首示意,
    隨后,又看向镜头,“观眾朋友们,咱们规矩照旧,迟到超过五分钟,就得接受秘境惩罚。”
    雪檀掩唇笑了笑,眼波流转:“还好我特意早起了二十分钟,可不敢踩点挨罚。”
    又等了好一会儿,大门口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比节目组定的时间晚了整整十五分钟,凌楚儿和孙若曦才手挽著手,慢悠悠走上石阶。
    齐得胜脸色微妙:“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迟到还要手拉手的。”
    弹幕顿时一阵哈哈哈哈:
    【这道长是不是有点太耿直了哈哈哈哈哈!】
    【胖道长我挺你,迟到十五分钟还要手拉手,走红毯呢这是!】
    “各位老师好,不好意思来晚了。”凌楚儿笑著上前打招呼,语气软乎乎的,
    “若曦刚才崴了脚,我想帮她,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孙若曦易出现,镜头立刻给了特写。
    只见孙若曦穿一身素白连衣裙,胸前別著朵小小的白绢花。
    眼下特意晕了层淡粉的泪痕妆,眼尾红红的,站在那里弱不禁风,像阵风能吹倒。
    论长相,她远比不上雪檀的明艷娇媚,甚至连凌楚儿也不及。
    可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才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配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也自有一番风韵。
    凌楚儿站在她身侧,穿了一件淡黄色的长裙,耳朵上別著一朵鸡蛋花,神情娇怯。
    【笑了。我怎么感觉……这俩撞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