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凌央央回到家,刚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老太太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阴沉得很难看:“……事到如今,也只能等热搜慢慢降下去了。也是万幸,没拍到楚儿的正脸!”
    一旁,姜明月蹙著眉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烦心相。
    这种事,能瞒住网友,瞒不住圈內人。
    尤其两人出车祸的那条街,正是皇城最为繁华的一片地段。
    说不定有谁就亲眼瞧见了。
    凌央央挑起眉梢,不由將目光投向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凌小荷。
    对方正朝她挤眉弄眼,手指偷偷指了指自己膝盖上的手机。
    凌央央找了个稍远的椅子坐下,默默掏出手机,这才看到小荷早已经分享了好几条连结过来。
    只见渣浪热搜前三条,全被傅西洲车祸霸占。
    最上面那条的標题格外刺眼:
    #傅西洲车祸前疑似车震,车內剧烈晃动十分钟#。
    点开视频,虽然隔著深色车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辆限量版跑车確实停在偏僻的路边,车身晃动得异常明显。
    配图虽然模糊,但车牌號被放大之后清晰可辨。
    凌央央眉梢挑得更高。
    这不对。
    那束玫瑰花里下的是引煞符,顶多让人头晕发热、心神不寧,根本没有催情的效果。
    凌楚儿怎么可能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凌央央小声用鬼语和赵雨朦嘀嘀咕咕。
    赵雨朦沉默片刻:“……央央,说不定人家就是两情相悦,情难自禁。”
    咱也不能什么事儿都往玄术上想,对不对?
    说不定就是人家自己愿意呢!
    凌小荷端著一盘刚出炉的蛋黄酥凑过来,挨著凌央央坐下,小声八卦:
    “傅西洲腿断了,救护车送到医院直接进了手术室。
    凌楚儿也跟著去了,还给大舅妈打电话,说接下来几天都不回家了,要在医院贴身照顾『西洲哥哥』。”
    说到“西洲哥哥”四个字时,凌小荷特意掐著嗓子,学凌楚儿平时的语调念了一声。
    嚇得小酒伸出小短手,搓了搓自己的刺——
    太肉麻了,嚇得宝宝全身刺都不好了。
    “她倒是聪明。”凌央央咬了一口蛋黄酥,指挥著凌小荷帮忙从果盘拿个甜瓜餵给小酒,
    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回家反倒是明智之举——
    既不用面对全家人的盘问,还能在傅家人面前立一个不离不弃的深情人设。
    凌焰也坐在沙发上翻那些网页,越翻脸色越差,嘴里骂了句:“疯了吧。在大马路边上搞这种事,嫌不够丟人?”
    他抬头看向姜明月:“妈,楚儿真不回来了?”
    “她说要留在医院照顾傅西洲。”姜明月嘆了口气,给老太太续了杯茶。
    老太太脸上有点掛不住,强撑著说:“毕竟出了这么大的车祸,楚儿自己也得做个全身检查。”
    她看向坐在餐桌边对著平板工作的凌云渡,“老大,要不今晚你去医院瞧一瞧?
    孩子毕竟出了车祸,我们凌家都不出面,傅家该有意见了。”
    凌云渡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没有立即接话。
    “奶奶,您別总想著楚儿。”凌焰没好气地开口,
    “现在网上全在猜,车里跟傅西洲在一起的是谁!
    爸这时候去医院,不是明著告诉所有人,车里的女人就是楚儿吗?
    到时候,凌氏集团的股价都得跟著暴跌!”
    老太太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事关凌氏集团的名声,这件事要是被老爷子知道,还有的发作。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语气已经软了几分:“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不管楚儿吧?”
    “妈,您別担心。”姜明月柔声说,“明天一早我带著阿焰一起去医院看看,顺便给楚儿带点换洗衣物。”
    凌焰实在不是很想去,他皱著眉头正想开口,那头朱锁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嚷嚷道:“哎呀都在呢!还有没有饭?快给我盛一碗,饿死我了!”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的,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粉底都浮了。
    姜明月让佣人去厨房热菜,又递了张面巾给她:“不是说今天去参加城西富太太们的慈善茶会吗?怎么弄成这样?”
    “別提了!茶会开到一半就黄了!”朱锁玉灌了半杯凉茶,用手扇著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欧家出大事了!”
    “欧家?”凌云渡皱了皱眉,“就是那个做水產养殖、承包了大半个皇城海鲜市场的欧家?”
    “对对对,就是他们家!”朱锁玉点点头,“他家那个小女儿欧雅雅,又没啦!”
    “又?”凌央央不禁来了点兴趣。
    “你呀,刚回皇城不知道。”朱锁玉扫了她一眼,兴致勃勃地讲起来,
    “这个欧家,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三年之內,本家和旁支的十几个孩子,全没了!
    好多人都说是他家祖坟风水不好,克子孙。
    后来欧老太太找了个大师算,说吴曼命里带福,能给欧家生儿子,欧家才逼著欧明轩娶了她。”
    “我记得这事。”姜明月接话道,“吴曼刚进门就生了一对龙凤胎,当时欧家还大摆了三天宴席。
    可惜,那对龙凤胎没活过满月,就都夭折了。”
    朱锁玉眉飞色舞地继续讲道:“过了一年多,吴曼又怀了双胞胎,结果五个月的时候流產了。
    也是她身体底子好,没过半年又怀上了,就是这个小女儿欧雅雅。
    好不容易养到六岁,下个月就要过生日了,谁知道突然就没了。
    今天茶会上,吴曼哭晕过去三次,搞得大家都没心思喝茶了。”
    凌央央若有所思。
    一家子孙接连夭折,要么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要么是这一代人作孽太多,断了后福。
    可欧家非但不积德化解,反而找邪师偷取別人的命格,这无异於杀人续命。
    夺他人之福以为己福,必遭反噬!
    “不过我说,”朱锁玉八卦到一半,突然压低声音,“我今天才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哎呀你別卖关子了!”听八卦听到一半,突然没了,连老太太都著急地催促她。
    朱锁玉神秘兮兮地说,“你们一定想不到,葛云初竟然和吴曼是表姐妹!
    之前,咱们是不是都想不通,为什么葛云初这趟回来皇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你们没发现她给孩子取的名字吗——景安,景寧。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只是孩子的名字,今天才知道,人家两个孩子就姓景!”
    “景家?”凌云渡最先反应过来,“是那个从晋城来的景家?”
    晋城景家,虽然不在皇城十大世家之列,但早年从晋城迁过来的,做矿產和茶叶生意,家底极厚。
    景家大哥景明轩很会做生意,这几年把景家的盘子越铺越大,在皇城商圈里,算是新贵中的头一號。
    凌云渡感慨道:“之前在饭局上听说,景家丟了个小女儿,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原来就是云初。”
    话音刚落,凌锋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鬍子拉碴,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听到这一节,他猛地衝过来,抓住朱锁玉的胳膊:“你说什么?云初她姓景?”
    “是啊。”朱锁玉被他嚇了一跳,点点头,“她应该姓景,叫景云初才对。”
    保姆在这时端来热好的饭菜,可八卦说到起劲处,朱锁玉哪还有心思吃?
    她乾脆放下饭碗,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吴曼本来就迟到了,到了又一直哭,弄得大家情绪都不太高。
    就在这时,葛云初就带著景明轩来了,身后还跟著四个人抬著一口黑棺材!
    直接把棺材往茶会大厅中央一撂,指著吴曼的鼻子就骂!”
    “她说:『吴曼,你唆使邪师偷我女儿景寧的命格,害她受了六年心臟病的苦。
    如今换命失败被反噬,你女儿欧雅雅暴毙,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这棺材钱,今天我这个做姨妈的出了!”
    凌家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是云初?”姜明月不敢置信地说。
    要知道,以前的葛云初多温柔啊,说话从来都细声细气的。
    现在可好,居然能当场抬著棺材去闹事,这可太彪了!
    “真的不能再真!”朱锁玉掏出手机,“喏,我还录了一小段视频呢,你们看!”
    朱锁玉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所有人全凑了上去。
    视频里,景云初穿一件淡紫色的束腰长裙,站在一口乌沉沉的棺材旁边,整个人从容而锋利。
    吴曼尖声反驳说她是疯子,欧老太太护在吴曼前面,骂她血口喷人。
    景云初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是冷冷地说道——
    “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害我女儿吃了六年的苦,这笔帐,我景家记下了。
    吴曼,我今天正式通知你,从今往后,你吴曼跟我景家恩断义绝。
    再敢打景寧的主意,我让你们欧家,彻底从皇城消失!”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又稳又沉。
    她走后,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景明轩,轻轻一个眼神——
    身后的保鏢衝上来,直接把吴曼和欧老太太给拎了出去!那副架势,瞧著像是要当场揍人!
    视频播完了,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凌小荷忍不住小声问道:“央央姐,真的有偷换命格这种事吗?听起来好嚇人。”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凌央央。
    “是有的。”凌央央点点头,耐心给眾人科普,
    “只要拿到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头髮和指甲,再配合邪术,就能强行调换两个人的命格。
    但这是逆天而行的邪术,不仅会反噬施法者,偷来的命格也迟早会还回去,到时候下场只会更惨。”
    “欧家本来就子孙缘薄,还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等著吧,他们的报应,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