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宸身形微侧,行云流水轻巧避开,衣角分毫未沾。
    “嘭”的一声,沉闷落地响。
    凌楚儿重重摔在水泥地面,脸颊擦破了一道皮,又疼又委屈地闷哼出声。
    凌墨快步追过来,慌忙扶起眼神迷濛的凌楚儿,抬眼对上傅宴宸,语气尷尬:“三爷,实在抱歉……”
    傅宴宸面无波澜,目不斜视绕开二人,径直走向电梯。
    助理江辞紧隨在后,心里乐个不停:开玩笑,还想碰瓷他们三爷?
    惦记傅太太位置的名媛千金,能从皇城排到津门!
    什么假装崴脚、低血糖晕倒、被人推搡站不稳,各式各样的碰瓷戏码,三爷早见遍了。
    三爷这规避碰瓷的本事,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专业十级!
    先前还有个內娱知名小花,当眾扑怀,被三爷侧身闪开,一头撞在落地玻璃门上,鼻血喷得三尺高,自此沦为圈內笑谈。
    电梯闭合缓缓上行。
    凌央央正巧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撞见登门而来的傅宴宸,抬眸满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傅宴宸的视线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乌,答非所问:“没睡好?”
    凌央央老老实实地说:“睡得挺好的,就是没睡够。找我有事?”
    她的替命珠还没来得及做呢!而且,之前在微信里,原本跟他约的也是明天见面。
    傅宴宸看著她,桃花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凑近她耳边似笑非笑地说:
    “傅太太,刚好这会儿有空,我们去试婚纱?”
    凌央央后退半步,摇了摇头:“不行。”
    应著他微沉的目光,凌央央毫无畏色:“我已经有约了,这会儿就得出发。”
    傅宴宸忽然轻笑了声:“成。”他握住她的手,“想去哪?我亲自送你。”
    身后,江辞快步跟上,內心很沉重。
    突然预感他们三爷未来情路很坎坷,怎么办?
    *
    一楼门外,凌墨面色沉鬱,小心翼翼將凌楚儿拢进怀中,放软语调柔声安抚:“楚儿,哪里疼?三哥带你去医院上药。”
    凌楚儿泪眼朦朧地仰起脸,睫毛上掛著细碎的泪珠,整个人软得像一株被雨打湿了的藤蔓。
    她將脸埋进凌墨怀里,声音软软的,裹挟一丝异样的媚意:“三哥,我浑身难受……头昏昏的,浑身发烫。”
    凌墨垂著眼睫,怀中的女孩温软纤细,脸颊緋红,嘴唇因为发热而泛著一层异样的嫣红。
    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心跳忽然漏了半拍,骤然生出一股难以克制的衝动,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就在情愫汹涌、分寸將破之际,一道急促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楚儿——!”
    凌墨猛地抬起眼——
    只见傅西洲正从马路对面的跑车上推门下来,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步伐极快,脸色紧绷,目光从凌楚儿脸上扫过,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结。
    走到近前,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伸手一把將凌楚儿从凌墨怀里夺了过去,利落地將人打横抱起。
    怀中人柔弱娇怯,面色緋红,一副备受委屈的模样,看得傅西洲喉结滚动。
    可刚才远远撞见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发问:
    “你刚刚——是不是差点摔倒?我看你好像往三叔那边扑了一下。”
    凌楚儿顺势软软依偎在他怀里,哭腔软软的:
    “西洲哥哥,我刚才看错人了,远远看著身形像你,才贸然扑了过去。
    还好三哥及时出声叫住我,不然我今天真的要当眾丟脸了。”
    傅西洲垂眸凝望著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放缓:“身子不舒服?”
    一旁的凌墨压下心头的阴鬱与不甘,声音冷硬:
    “肯定是凌央央搞的鬼。是她动了手脚害楚儿变成这样。”
    傅西洲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凌楚儿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衬衫衣料,声音软得像一摊化开的蜜:
    “西洲哥哥……我好热,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傅西洲收紧手臂,转身大步往自己停在路边的跑车走去。
    “傅西洲,你不能带她走!”凌墨跨步阻拦,眼底戾气隱隱浮现。
    傅西洲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凌墨:
    “现在全皇城的人都知道,楚儿是我定下的未婚妻,日后就是我的妻子。
    你是楚儿三哥,衝著这个身份,我尊重你。
    但你要知道分寸,別让人说你和楚儿的閒话。”
    凌墨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僵在原地。
    此刻的凌楚儿全然听不清二人爭执,只一味黏在傅西洲怀里,细细软软重复著:
    “西洲哥哥,我热……”
    傅西洲不再耽搁,將凌楚儿抱进跑车副驾驶座,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尾灯划出两道猩红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街角。
    被晾在路边的凌墨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粗重,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白里翻涌起一层极不正常的、暗沉沉的猩红。
    他周身的气息,在短短几秒內发生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扭曲——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这副皮囊底下往外挤,隨时会撑破那层薄薄的人类躯壳。
    疾驰的豪车內,空调冷风依旧压不住凌楚儿身上的滚烫热度。
    她歪靠在副驾座椅上,双目涣散迷离,细碎唤著:“西洲哥哥……”
    傅西洲侧目看著她这副勾人的模样,心头燥热难抑,乾脆將车子停靠在路边。
    俯身缓缓凑近,吻落在她滚烫的唇上。
    二人沉浸曖昧之中……
    谁都未曾察觉,傅西洲脖子上掛著的玉佩和珠子,正丝丝缕缕往外渗著暗红血气,顺著空气源源不断被吸入凌楚儿的心口。
    *
    凌氏集团大楼。
    姜明月提著亲手文火慢燉的养生汤,步履轻快,心头还揣著一桩天大的喜事。
    半小时前,傅家那边来了电话,双方正式敲定了傅三爷和央央的婚事。
    傅家说,三爷的意思,是想和西洲同一天办喜宴,双喜临门。
    她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丈夫,进了大堂正要往电梯间走,余光忽然捕捉到前方连接后花园的玻璃门处,丈夫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快步追过去,穿过玻璃门,小花园里蔷薇花垂落,石径清幽,却並不见凌云渡的人影。
    正四处张望,一个女人与她擦肩而过。
    浓郁的百合香水扑面而来,姜明月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下意识抬眼,瞥见对方背影的剎那,浑身骤然僵滯。
    巧的是,那女子恰在此时回头回望。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每一处五官都像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
    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便能瞬间攫取所有人目光的顶级美人。
    女人朝她微微笑了笑:“你没事吧?”
    姜明月怔怔打量对方眉眼。
    明明五官和故人全然不同,心底却漫上一股无从言说的熟稔。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对香水味比较敏感。”
    女人折返回来,从隨身手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去:“抱歉,是我香水用量过重。”
    姜明月道谢接过纸巾。
    “上楼找人?”
    “来给我先生送燉汤。”
    “您先生真是好福气。”女人轻声感嘆了一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唇角含笑地打量著,
    “你怎么一直盯著我看?”
    姜明月摇了摇头,略显侷促:“就是……看到你,会忍不住想起以前一个关係很要好的朋友。”
    但白馨並不是这样明媚大气的长相,更不会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性格开朗地侃侃而谈。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你看起来很面善。”女人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她手中,
    “这是我的名片。感兴趣的话,可以哪天来我工作室坐坐。”
    一直走进电梯,姜明月都在低头端详名片。
    米白卡面印著烫金小字:白蔷小筑|花艺教学·古法冷制香薰·身心冥想。
    她小声自语:“也太巧了,楚儿才说想要学习插花。”
    她將名片隨手放进包里,搭乘电梯直达顶层。
    助理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迎上来:“夫人,凌总这会儿不在。”
    姜明月放下手里的纸巾,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助理面露歉意:“可能是洽谈合作的客户遗留的香水味,我立刻开窗通风。”
    “凌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助理摇了摇头。
    姜明月拿出手机,这才看到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帮央央考察一下道观,不回家吃晚饭,勿念”
    姜明月:???
    考察道观做什么?难道她女儿要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