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冷冽银光从凌央央袖中激射而出!
    银链尾端坠著一柄巴掌大的白玉扇,扇面捲住小酒圆滚滚的身子,將它从傅西洲脚底拖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白玉扇合拢,银链收回袖中。
    “央央!这个坏蛋要踩死我!”小酒顺著凌央央的手爬上肩头,气得浑身发抖。
    傅西洲一脚踩空,踉蹌了半步,他死死盯著凌央央的手,又惊又疑!
    刚才那道银光,若是角度再高一点,能直接割断他的脖子!
    凌央央冷眼看著傅西洲,他一个身高180的大男人,居然想当场踩死小酒!
    这一刻,凌央央对眼前这个订婚对象的厌恶升至最高点!
    小酒插著根本不存在的腰,声音又气又委屈:
    “还有这个女人,她身上臭烘烘的,全是阴邪脏东西,小酒討厌她!”
    “什么味道!好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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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怪味突然炸开。
    凌楚儿捂住鼻子,一脸嫌恶又难受的模样,瞬间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小酒。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像是腐烂的海鲜混合著发霉的草药,令人作呕。
    “好臭……”佣人们纷纷下意识后退,捂住口鼻,面露嫌恶。
    “楚儿——!”
    姜明月快步上前扶住凌楚儿,一看清她胸前扎著刺的伤口,当即变了脸色:“快请高医生过来!”
    她又转头命令站在一旁的管家和司机,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严厉:
    “都愣著干什么!快帮大小姐,把她身上……那只东西弄走!”
    姜明月的目光落在凌央央的手上。
    她刚才分明用了钢丝一类的尖锐器物,一个女孩子家,竟隨身藏著这种东西!
    这让姜明月又惊又恼,心底隱隱发慌,只觉得这个亲生女儿之前被养在山上,不仅性情粗野,手段也霸道,和她想像中全然不同!
    陈管家和老李对视一眼,都面露难色,犹豫著上前一步。
    “大小姐……”陈管家语气为难。
    凌央央横了两人一眼:“我看谁敢——!”
    小酒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是这世上除了姥姥之外最亲的家人,谁敢动它,她绝不姑息!
    凌央央毕竟是大小姐,她一发火,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姜明月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急切:“央央,不要任性!
    它是刺蝟,不是小猫小狗,身上不知道携带了多少病菌病毒!
    楚儿一贯体弱,万一感染到什么脏东西,会出人命的!”
    凌央央冷著脸色:“小酒才不脏!”
    话音刚落,凌楚儿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地往后倒去。
    “药……我的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模样看著格外嚇人。
    “楚儿!楚儿你別嚇我!”
    傅西洲大急,一把扶住凌楚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抬头怒视凌央央,眼睛通红:
    “凌央央!楚儿本来就有哮喘!你还故意弄这畜生扎伤她!你真是恶毒!”
    “让一让——!”
    一个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提著急救箱快步走进来,是凌家的家庭医生高远。
    他戴著金丝眼镜,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但动作沉稳老练。
    姜明月立即让开位置,满脸焦急地看著他,声音都在发抖:
    “高医生,快看看楚儿,她哮喘发作了,还被刺蝟扎伤了!”
    高医生打开急救箱,取出听诊器听了听凌楚儿的呼吸音,眉头微皱。
    他迅速从箱子里拿出一支喷雾剂,递到凌楚儿嘴边。
    “王妈!”姜明月急切地喊了一声。
    王妈不敢怠慢,脚下生风般端来一杯温水,扶著虚弱的凌楚儿服药、饮水。
    没过多久,凌楚儿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但脸色依旧惨白。
    高医生拿起消毒过的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將凌楚儿胸口的刺一根根拔出来。
    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烫,甚至隱隱透出青黑。
    姜明月担忧地看著,终於忍不住问:“高医生,会不会留疤?”
    “目前看应该不会。”高医生一边消毒一边回答,
    “不过楚儿小姐肌肤娇嫩,后续要好好护理,注意不能碰水,也不能沾染任何脏东西。”
    一旁的傅西洲始终阴沉著脸,死死盯著蹲在凌央央肩头的小酒:
    “高医生,伤了楚儿的就是这只刺蝟。你仔细查查,它身上是不是带了病毒?
    不然楚儿的伤口怎么会弄成这样,实在太不对劲了!”
    高医生闻言微微一怔。
    他顺著傅西洲的目光看向小酒,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
    小酒气得浑身发抖,小嘴一张一合,奶凶的声音直直传入凌央央耳中:
    “央央!他们全都在胡说八道!我的刺是灵刺,只针对身上有『脏东西』的人,才会有反应!
    正常人被扎一下,顶多疼一疼就没事了!”
    凌央央轻轻拍了拍小酒的小肉爪,安抚著它的情绪,目光锐利,盯著凌楚儿胸前那条项炼。
    方才一番混乱拉扯,那条细链彻底从领口翻了出来。
    护心珠被镶嵌在粉色宝石的正中央,像一颗被吞入蚌壳的珍珠。
    凌央央走上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把珠子还我。”
    凌楚儿小脸惨白,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口,往姜明月怀里缩了缩。
    姜明月皱了皱眉:“央央,楚儿哮喘发作,险些没了命!
    你该向楚儿道歉,怎么反倒质问起她来?”
    凌央央抬眸看向姜明月:“我说过,这颗珠子是姥姥耗费了许多珍惜材料和心血才製成的。
    她特意叮嘱,让你贴身戴著,片刻不能离身。”
    姜明月嘆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央央,你听妈妈说。
    你姥姥给过妈妈许多这样的珠子,什么养顏珠,平安珠……
    从小到大,没有十颗也有八颗。”
    她顿了顿,看了凌楚儿一眼,声音柔和了几分:“这颗珠子和之前姥姥给妈妈的,没什么不同。
    楚儿最近,正在参加学校的一个珠宝设计比赛,她的设计稿上就缺一个这样的珠子当主石。
    妈妈看到她的设计草图,觉得这颗珠子的顏色和质地都很適合,主动提出送给她的。
    不是楚儿偷拿索要,你別错怪她。”
    凌央央心口发闷。
    姥姥耗费半生心血,以心头血炼製的护心珠,在姜明月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凌楚儿適时地抽噎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这颗珠子这么重要。
    我本来就不是凌家的孩子,这些年爸爸妈妈对我的好,都是我偷来的福气,是我亏欠姐姐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早知道这颗珠子是姥姥送给姐姐的,我一定不会收,更不会……更不会拿去镶嵌打孔……”
    凌央央听到“镶嵌打孔”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看向那颗珠子——
    果然,珠子的正中央被钻了一个极细的孔,两端用金属扣固定。
    原本完整无瑕的珠体,此刻多了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凌央央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头顶!
    离家前的那段日子,她总看著姥姥脸色不好,连走路都比以前慢了许多。
    她问姥姥怎么了,姥姥只是笑笑,说没什么,只是最近胃口不好,吃得少了。
    等姥姥走后,她看到那颗小心放在香囊里的珠子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姥姥这一生,確实炼过很多珠子。
    但护心珠,只炼过这一颗!
    凌央央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快步上前,伸手就去夺凌楚儿胸口的护心珠!
    “你够了——!”
    傅西洲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推!
    凌央央猝不及防,往后疾退两步,脚后跟磕在金属制的茶几腿上。
    钻心的疼痛传来,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稳,手腕更留下几道通红的指印!
    “凌央央,你不要得寸进尺!”傅西洲怒吼。
    客厅里的佣人个个嚇得低头垂目,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
    “楚儿被你害得哮喘发作,你半句道歉都没有,反倒还想抢她的东西,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你自己看看,浑身上下哪有半分凌家千金的样子?
    背个破布包,养只臭烘烘的刺蝟,张口闭口就是什么珠子,装神弄鬼,你以为你是谁?山里出来的神婆也……”
    凌央央眉眼清冷,垂落的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轻捻。
    “唔——!”傅西洲瞬间消音,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凌央央轻易不会动用玄术干涉常人,实在是傅西洲嘴巴太贱,找抽!
    “干得好,央央!”小酒在一旁加油吶喊,“坏东西!早就应该闭嘴了!”
    一旁,姜明月不满地瞥了傅西洲一眼,暗暗皱眉:看来,这小子也知道自己刚那番话说重了。
    不管怎么说,他和央央也是未婚夫妻,当著眾人的面这么斥责央央,实在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