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陆斯年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著温驰,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温以寧身上立马变脸。
    从鞋柜深处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深灰色绒面,鞋底是软羊皮做的,和她上次来的时候那双临时翻出来的粉兔子拖鞋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把拖鞋轻轻放在她脚边,直起身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但又怕期待得太明显,所以压著:“穿这个。这个舒服,专门给你买的。”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双拖鞋一看就很贵,跟刚才丟给温驰的那双完全不是一个级別,陆总你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
    ——专门给你买的~他什么时候买的?今天中午?昨天晚上?不会是她第一天入职之前就买好了吧?
    温以寧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双拖鞋,又抬头看了看陆斯年那张努力维持淡定但耳根已经微微泛红的脸。没有拆穿他,只是弯下腰把高跟鞋脱了,踩进那双软羊皮拖鞋里。
    鞋底出乎意料地软,比上次那双粉兔子拖鞋合脚得多,她抬起眼,对他笑了一下:“谢谢。”
    温驰在旁边目睹了这整个变脸的全过程,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大口奶茶,在心里给他又记了一笔。
    换好拖鞋,没有立刻去拿打扫工具,而是在客厅里慢慢踱了一圈,目光从灰色主沙发扫到那张能坐十个人的长桌,从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扫到落地窗。
    上回来还是两年前那一次,他一大早就衝进来揍了陆斯年一拳,把温以寧连拖带拽地拉走。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把妹妹从这个男人身边弄走,根本没心情看什么房子。现在站在同一个客厅里,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陆斯年……”温驰在客厅中央站定,转过身看向他,“今天打扫哪些区域?你这房子太大,我们两个人加一起也搞不完。你说清楚,別让我妹累著。”
    陆斯年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今天客厅和厨房就行,其他区域明天在安排……”又补了一句,“工具在储物间,吸尘器是新买的,抹布在水槽下面。”
    温驰点了点头,把喝空的奶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捲起袖子就往储物间走去。路过温以寧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你歇著,哥来”,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储物间。
    温以寧站在原地,看了看温驰消失在储物间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上摆著的清洁用品,决定先从厨房开始收拾。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手握住了。
    “你坐著休息。”陆斯年手指鬆鬆地圈在她手腕上,微微侧头看著她,“你不是带了你哥吗?让他扫。你陪我坐坐。”
    温以寧被他拉著手腕,低头看了一眼他松松圈在自己腕上手指,又抬眼看向他那张故作淡定的脸:“陪你坐坐……聊什么?”
    陆斯年没有直接回答,拉著她手腕把她从厨房方向引到沙发区。手指始终鬆鬆地搭在她腕间。
    走到沙发旁边,他自己先坐下来,然后鬆开手,往旁边挪了半寸,把身旁的位置让出来,抬眼看著她:“聊什么都可以。”
    温以寧在他旁边坐下来,灰色主沙发很大,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只抱枕距离。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著下頜,微微歪著头看他。
    客厅落地窗外是北江的夜景,两岸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目光从他眉骨滑到他锁骨间那条细细银链上。
    刚才陆斯年蹲下来给她拿拖鞋的时候,链子从t恤领口滑了出来,那枚戒她看得清清楚楚,“那聊聊你脖子上掛著的这枚戒指是谁的。”
    陆斯年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锁骨间那枚铂金素圈,低头看了一眼戒指,然后抬起眼,表情平淡:
    “你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两年前我出车祸住院,出院之后在家门口发现了一个快递,里面就是这枚戒指。寄件人那栏被水渍洇花了,看不清,只认得出寄出地址是北城老城区梧桐巷的一家饰品店。”
    “我查过,但查不到是谁寄的。后来就没再查了。来路不明,也不知道为什么留著。大概是忘了扔。”拇指却本能地摩挲著戒指內壁那三个字母,动作熟练而轻柔。
    温以寧看著他的手指在那三个字母上来回摩挲,心里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
    “来路不明的戒指你都敢戴,”语气侃,“也不怕是什么人下的咒。万一寄件人是个仇家,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呢?你堂堂斯远科技的老板,安全意识这么差。”
    “你要是不喜欢,”陆斯年说著,手指已经勾住了后颈链子搭扣,“我立马扔了。”
    表情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拇指已经按上了搭扣卡榫,只要再用力一下,那条在他脖子上戴了两年的链子戒指就会被他亲手解下来,扔进不知道哪个角落里。
    “不是!”温以寧身体比脑子更快,手已经伸过去按住了他手指,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指尖扣进他指缝间,把那枚还没来得及解下来的戒指和他手指一起攥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