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宝捧著胡辣汤喝得上癮,她面前叠满了十几个空碗。
    胡仁宝很喜欢胡辣汤辛辣又浓烈的口感,她的鼻尖沁出汗珠,辣得直吐舌也停不下来。
    食客们震惊到长大嘴巴。
    这三岁小奶娃,太能吃了!
    “再来十碗!”仁宝大手一挥,动作很霸气,声音很稚嫩。
    小二看向苏玄策。
    苏玄策语气柔和跟仁宝商量:“仁宝,爹爹没带到那么多银两,明日再来喝好不好?”
    他是真怕仁宝的肚皮撑爆。
    仁宝那双灵动的眼眸狐疑看向他,低头摘下一只金手鐲递给小二,歪头问:“够不?”
    苏玄策沉默了。
    原来仁宝浑身带金饰,还能这样。
    小二不敢接。
    苏玄策无奈扶额,看了来福眼。
    来福会意,极其夸张的誒呦声:“小小姐,我身上还有银两。”
    仁宝立即把金手鐲套进手腕晃了晃,光是听著响,她就很开心。
    “浮桥下摆摊的小道长可真是神了!你们莫要看她年纪小,她的道行跟医术高著呢!”
    邻桌的食客说起京城的趣事,提到仁宝。
    有刚来京城的外地商人听了一耳,忍不住插话:“才三岁,能有多神?”
    仁宝竖起耳朵,这是在说她呢!
    “她就有!”坐在角落里的男子突然站起来,他被辣得满眼通红。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底,以为他哭了。
    仁宝凑到苏玄策耳边说悄悄话:“爹爹,他就是我第一个算卦的人。”
    苏玄策看过去,那人他认识,米粮店的张老板,京城人士,名为张剑。
    他前几日去官府状告他的妻子偷人,要休了对方。
    “他那双孩子都不是他的?”苏玄策低语问。
    仁宝点头:“是呀!那个叔叔子女宫凹陷,註定没有他自己的子女,但他命不错呦,只要不嫌弃不是亲生的,好好养著,他晚年会很好噠!”
    话音刚落。
    一道痛哭声如惊雷般响起。
    仁宝惊得手中勺子掉在桌面上,小肉手撑著桌面朝哭声看去。
    张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自己被绿的事实。
    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让已经休了的妻子及背叛他的兄弟名声彻底发臭。
    说者悲切,闻者落泪。
    眾人都同情地安抚他。
    他们激情口伐时,张剑突然站起来,声音高昂:“要不是小道长,恐怕我现在都还被那对狗男女蒙在鼓里,她真的很准啊!千万不要看她年纪小,你们要是能遇见她,就偷著乐吧。”
    “当真有那么准?”
    张剑拍著胸膛:“以性命作证。”
    仁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有一个词没听懂:“什么是狗男女啊?是长著狗头的男人跟女人吗?”
    孟婆婆说了。
    不懂就要问。
    她是个好学的小阎王。
    仁宝疑惑的小奶音在店里传盪,眾人纷纷看去。
    是那个喝了十几碗胡辣汤的饕餮小娃娃。
    是小道长!
    张剑一个滑跪到仁宝面前,仿佛看到了亲娘般激动,双手碰上五十两银子:“小道长!我终於找到你了!你能再给我算一卦吗?”
    她就是小道长!
    食客们起身。
    苏玄策心惊,立即捞起仁宝护在怀里,目露警惕。
    来福挡在两人面前,目露凶狠:“別乱来啊!”
    “误会啊!我们是想请小道长算卦。”食客们自觉排在张剑身后。
    仁宝吞下口中的胡辣汤,看著张剑摇头:“我知道叔叔想算什么,你心想的成不了。”
    张剑泄气,呢喃:“我真的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吗。”
    “张老板不必担忧,仁宝既然说你的福气在后头,孩子会很孝顺。”苏玄策出声。
    张剑明白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算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也可以是亲生的。
    “多谢小道长。”张剑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继续捧著钱让仁宝拿。
    仁宝摇头:“没算卦,不收钱。”
    “小道长,算算我吧。”
    “还有我!”
    整个胡辣汤店快挤爆了。
    “可是我只能算十个有缘人呀。”仁宝朝苏玄策伸手,“爹爹,抱。”
    苏玄策將她抱起,放在肩头,仁宝环顾四周,挑了十个面相和善,当下確实遇到难坎的百姓。
    被选中的人欣喜若狂,听到卦金后蔫了。
    五十两一卦,他们给不起。
    仁宝看出他们的窘迫,小肉手挥了挥:“今日卦钱,十文钱就可以啦!”
    “小道长一定是仙童转世!”
    “多谢小道长!”
    没选中的百姓也不愿离开,都留下来想听听三岁的奶娃究竟是怎么算的。
    “小姐,这家胡辣汤好多人啊。”夏荷听到外边的喧闹,忍不住撩开帘子往外看,里边隱约传来惊呼声,有人喊著小道长真是神了。
    秦臻臻找到小天师,心中的巨石落了一半,闻言朝外看去笑道:“的確热闹。”
    “小道长今日没去浮桥,来这胡辣汤店了,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小道长的真容!”
    “你们可知元德堂段大夫的师傅是何人?”
    “何人。”
    “我听元德堂的药童亲口说,小道长收段大夫为徒了。”
    “说出去都恐怕没人信,小道长才三岁啊!”
    在胡辣汤排队的百姓口中討论的全是仁宝。
    马车里主僕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夏荷眼底闪过好奇:“三岁的小道长,那岂不是跟小天师一样的年纪,小姐,咱们要不要……”
    “不可。”秦臻臻摇头,“小天师答应给祖父治病,已是运道好,岂能又去找旁人。”
    她朝店里边看了眼。
    三岁的小道长,应当都是巧合。
    仁宝有所感地抬头往外看。
    秦臻臻恰好放下车帘,两人视线错开。
    “怎么了仁宝。”苏玄策顺著仁宝视线看去,除了把店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他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仁宝托著腮帮子嘆口气:“爹爹,好多人啊,我不想再算卦了。”
    苏玄策摸了摸她的头:“不然爹爹现下带你回府?”
    仁宝嘟嘴,叉腰看著苏玄策,“爹爹,魏爷爷说,做人要守诚信吶,说好算十个噠。”
    “爹爹错了,爹爹陪你。”苏玄策看著仁宝的稚嫩的小脸蛋,眼底流露出骄傲,他家仁宝真厉害。
    “我家闹鬼了,恳请小道长移步去我家看看。”
    最后一个算卦者,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子,他眼下乌青,眉心紧皱,一副被吸乾精气的模样。
    他哭诉道:“我一家老小,已有三日没睡过整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