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冷冽,带著电流的磁性质感,穿透周围的哄闹,落进了几人的耳中。
    大家都愣住了。
    盛西寧无奈的按了按眉心,感觉额角都在跳踢踏舞。
    要不要这么刚好。
    拨给谁不好,居然拨给了池樾?
    他要是听到这些话,估计又得扯著冷笑,阴阳怪气嘲讽她半天。
    对面许糖糖的脸色也白了,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是池樾?不是说他没对象吗?不是说你俩没关係吗?”
    面对质问,盛西寧內心反倒平静下来了,甚至有点想笑。
    本来是没关係的,快被她说得有关係了。
    她微微一挑眉。
    “別看什么都往你那爱情上面靠,高中同学还不能有个联繫方式了?”
    趁著许糖糖愣神的瞬间,她手腕一翻,利落地扣住手机往回一收。
    脚步也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挺得笔直,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她接起电话,语气冷淡。
    “没事,手滑拨错了,掛了。”
    刚要掛断,池樾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等等。”
    另一边。
    池樾看著手机,眉峰微微皱了一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浅淡的疑惑。
    听筒里全是闹哄哄的音乐声,隱约能听见盛西寧和一个女生的爭执声。
    好吵,她们在什么地方?
    难道是盛西寧又被人刁难了?
    嘖。
    大半夜的不在家里睡觉,非要自己往麻烦上撞吗?
    池樾坐直了些,指腹扣紧手机边框,嗓音沉了下去。
    “盛西寧,地址报给我。”
    听见这句话,盛西寧掛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虽然这点小事她也能处理吧。
    可追根究底,这也算是池樾惹出来的麻烦,叫他来收拾残局,天经地义。
    她思考了两秒,清晰地报出了酒吧名字和具体位置。
    ……
    二十分钟后,池樾到了。
    他穿著裁剪挺括的黑色大衣,深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冷白的锁骨若隱若现。
    黑髮被夜风吹得微乱,眉骨锋利,桃花眼沉得像结了冰。
    长腿迈进来时,周围的人群都不由自主降低了音调。
    池樾视线扫过全场,一眼就看到了盛西寧她们。
    许糖糖神色有点恍惚,带著几分怀疑和不確定。
    她身边的几个人面色不善,似乎在说著什么,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盛西寧倒是最淡定的,垂眼看著手机屏幕,指尖慢条斯理地敲著,表情平静得仿佛在实验室处理数据。
    从头到尾,她都没把许糖糖过家家一样的针对放在心上。
    现在还留在酒吧,不过是为了方便算帐。
    地陪费的尾款、超时费用、精神损失费……
    她可一件都不会少收。
    算完后,盛西寧顺手点进了和c的聊天框。
    【天还萌萌亮:宝宝qaq】
    【天还萌萌亮:现在的狂热追求者真的无比可怕,我只是路过,就有人看我不爽~】
    【天还萌萌亮:其实对成为两人play中的一环,我根本没有一点兴趣好嘛ヽ(#`Д′)?】
    “池樾?”
    最后还是许糖糖先看见了人,声音慌乱中带著欣喜。
    她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角就像迎上去,眼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討好。
    池樾却没给她一个眼神。
    他径直走到了盛西寧面前,確认她没受伤之后,提起的心稍微鬆了点。
    盛西寧眼前的光被挡住,她抬起眼,眉梢轻挑。
    “池少爷来啦,没想到我这能请得动您啊。”
    池樾薄唇轻轻一扯,嗤笑道:“也不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出息。”
    盛西寧危险的眯了眯眼。
    他还好意思提?
    许糖糖费尽心机搞这齣,不就是吃醋吗?
    要不是池樾,她本来也不用扯出时间应付这些学弟学妹们。
    想著,盛西寧勾起职业假笑,语气慢悠悠的。
    “其实算不上我打的,是你的狂热追求者误触。”
    “怎么说呢,你们俩还真是挺有缘,不过拜託下次別拿我当play的一环。”
    池樾语噎,喉结滚了滚,一时有些理亏。
    盛西寧没再跟他纠缠,调转手机,拿给许糖糖看。
    “许同学,这是帐单,请问怎么付呢?”
    看清上面的数字之后,许糖糖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她咬著牙开口:“盛西寧你別太过分!我花钱请你当地陪,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会多出这么多费用来?”
    “你情我愿?”
    盛西寧凉凉的扯起唇角。
    “我接的是双人单,怎么变成了六个人?你后面让人把我推去舞台,抢我手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情我愿呢?”
    她语气依旧温和,慢条斯理的,却带著隱隱的压迫感。
    几人面面相覷,没人敢插嘴。
    许糖糖被当场戳破,下了面子,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她想发作,但碍於池樾在场,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池樾……”她咬著唇,眼眶都变红了,“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池樾终於抬眼看向她,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解释?
    不过都是些拙劣的藉口。
    他没说话,但许糖糖的自尊心像是被人扔在地上踩烂了。
    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不就是一点钱吗?给你就是了。”
    看著手机里的到帐提醒,盛西寧脸上的笑真实了几分。
    “合作愉快,再见哦。”
    她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池樾余光瞥见她眼尾的那点雀跃,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在涉及到钱的事上,她倒是牙尖嘴利的,半点都不肯退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吧。
    门外的风带著深夜的潮气,盛西寧下意识拢了拢大衣领口,抬手把碎发別到耳后,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池樾站在她身后半步,黑色大衣下摆被风吹起,肩线绷得笔直。
    乍一看,两人像穿了情侣装似的。
    他看了眼盛西寧,忽然开口:“盛西寧,你是迟来的叛逆期吗?什么地方都敢进去。”
    从接到那通电话开始,他心口就悬著点莫名的焦躁。
    现在才算是完全放鬆下来。
    盛西寧撇了他一眼,杏眼被灯光照得比平时还亮。
    她轻轻扯了下唇角,不甘示弱地接话。
    “你不也是?什么电话都敢接。”
    池樾低低冷笑了一声,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睨著她。
    “要不是你的……”
    他话音未落,就停住了,眉间划过一丝懊恼。
    见鬼了。
    他刚刚为什么想说“要不是你的电话,我才不会接”?
    盛西寧眼眸出浮现出疑惑,她刚要追问,池樾又转了话锋。
    “怎么?今天遇到危险没找你的网恋男友?”
    “还是说,隔著大洋彼岸,发现找他根本没用?”
    盛西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怎么又提起c了?
    她发现这人真是特別小心眼。
    三句不离她的网恋对象,怎么?也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