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水终於来了。
    盛西寧不敢耽误,赶紧拿著衣服去洗澡。
    为了避免刚刚出现的惨剧,这次她留了个心眼。
    先试了试水温,结果还是不稳定。
    忽冷忽热,根本不敢洗。
    盛西寧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两秒。
    还是踩著毛绒拖鞋,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唉,没办法。
    她是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不確认池樾那边的情况,就不能確认到底是公共水塔的问题,还是她们家管道的问题。
    门开得很快。
    池樾显然是刚洗过澡。
    黑髮半湿,发梢滴著水,被他用毛巾隨手擦去。
    他只穿了件黑色短裤,上半身裸著。
    腰线利落紧窄,胸腹肌肉线条利落,透著力量感。
    水珠顺著他的锁骨往下滑,没入腹肌的阴影里。
    冷峻又性感,衝击力拉满。
    只不过这一次,盛西寧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平静多了。
    甚至还趁机多看了两眼。
    反正池樾天天气她,给她欣赏一下肉体也是应该的。
    池樾被她那理直气壮的眼神看的有些好笑。
    眉梢一挑,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有事?”
    盛西寧立即回神,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然呢?没事找你閒聊?”
    “我们共用一个热水器的,我那边水温不太稳定,你这正常吗?”
    池樾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水珠。
    手臂抬起时,肩颈线条绷紧,流畅又好看。
    他神情散漫地开口:“你说呢?”
    盛西寧眉头皱了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忍不住轻嘖了声。
    同一栋楼,同一场雨,同一个坏掉的水塔。
    怎么她那边冷热不均,池樾这边就一切正常了。
    热水还分男女的?
    她不死心,追问:“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不会是洗了冷水澡在逞能吧?”
    池樾低嗤一声。
    他算是知道盛西寧来敲门的理由了。
    呵,就这么希望自己也陪著倒霉?
    他倚在门框上,姿態散漫又欠揍。
    “看来水管都比你会选房间啊。”
    盛西寧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她目光扫过他身后脏衣篓里的湿衣服,眉梢一挑,神情促狭。
    “水管还是不够仗义,没教某人出门记得带伞。”
    说完,她转身回去,把水温的事情发给了房东。
    【marry:可能你那间水路还没排乾净,要不先去池樾房间洗吧。】
    盛西寧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她,去池樾房间洗澡?
    对比下,她更愿意跟水龙头交流,看能不能感化它来点热水。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行。
    洗澡就十来分钟,忍一忍就过去了。
    顺便还能气气他,报一下刚才被嘲讽的仇!
    盛西寧深吸一口气,重新出去,理直气壮地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这才过去两分钟,池樾再打开门时,冷峻的眉心都微微皱著,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盛西寧,你到底……”
    不等他把话说完,盛西寧就举起手机,把房东的消息懟到他眼前,下巴微抬。
    “不好意思啊池少爷,不是我想打扰你。”
    “是marry太太说水路的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让我来你这先应急的。”
    池樾不动神色的后退一步。
    目光凉凉扫过屏幕,神情没什么波动。
    “她让你来,你就来了?”
    “当然。”
    盛西寧收回手机,弯著眉眼笑了笑,嗓音甜得像只小狐狸。
    “毕竟这事挺急的呀,好邻居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你说对不对,池少爷。”
    池樾低低从鼻腔里笑了一声,视线从上到下滑过盛西寧全身。
    少女站在门边,只在浴巾外裹了一件外套。
    锁骨纤细,小腿笔直,那双眼睛却很亮,想使坏的心思都摆了出来。
    哪像是来洗澡的,分明是想来给他添堵的。
    这要是把她放进来,指不定怎么闹腾。
    想著,池樾便换了个更霸道的站姿。
    完美遮挡住盛西寧的视野,也堵住了路。
    “急也没用,我有洁癖,不习惯和別人共用浴室。”
    听到这话,盛西寧抱著手臂,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
    “你有洁癖?”
    不对吧。
    高中那几年,她也没发现池樾哪来的洁癖啊?
    等等,该不会是故意找理由为难她吧?
    盛西寧才不退缩,掰著手指开始数数。
    “那我当年用过你草稿纸、笔记本、水笔……你怎么还是拿回去继续用了?”
    “难道你的洁癖是刚刚才发现的?”
    池樾的神情顿了顿,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盛西寧的话在他脑海中循环,高中时期的画面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眼前。
    午后的教室里,阳光落在课桌上。
    她捏著他的笔,在他的草稿纸上隨手涂画。
    被发现时就抬起水润的杏眼看著他,一脸无辜,篤定了他不会生气。
    他是嫌弃,但他从没拦过。
    那还不是因为……算了。
    “池樾?”
    盛西寧伸出手狐疑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该不会是你的房间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记忆中盛西寧的脸,和现在的她渐渐重合到了一起。
    池樾垂了垂眸,遮盖眼底那点一闪而逝的涩意。
    看著池樾沉默的模样,盛西寧的狐疑更重了些。
    不过,他的气势好像比刚才弱了点?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他就是在心虚!
    盛西寧乘胜追击,往前一步,抬起下巴看他。
    “你让不让?不让我可就碰你了啊。”
    池樾看向她,没说话,但也没动,摆明了不想让她进去。
    盛西寧眉梢一挑,杏眼里浮起不服输的光芒。
    行,他不让是吧?
    反正预防针也打了,好赖话也说了。
    她今天还偏要进去不可。
    盛西寧乾脆直接抬起手,一掌按在他胸口上,正要使劲推开。
    脑子里却忽然涌上一股热流,心跳都停了一拍。
    这手感……有点太好了吧。
    温热紧实的肌理直接撞进掌心,胸肌线条带著恰到好处的弹性。
    指腹能清晰摸到肌肉的起伏,满是沉实的男性力量感。
    池樾显然也没料到她真的上手。
    精致五官都愣了一瞬,眉峰错愕的挑起一点弧度。
    少女的手掌软乎乎的,带著点凉意,不轻不重地贴在胸口,像片羽毛轻轻落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池樾眼神一暗。
    微微一用力,就把盛西寧的手腕抬高,压在了门框上。
    两人的距离顺势拉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小痣,数清他眼睫的根数,甚至能看见他眼中倒影著的……她。
    池樾身上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裹过来,带著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呼吸都乱了。
    “池樾!”
    盛西寧声音发颤,耳尖都漫上浅红。
    “怎么?不想让我进去,就想用这种方式困住我?你幼不幼稚?”
    池樾低头看著她。
    她杏眼睁得圆圆的,睫毛轻轻颤著,唇瓣抿成一条线。
    明明紧张得双颊泛红,却还不肯服软,像只炸毛的倔强小猫。
    他喉结滚动,语气低沉,带著点哑。
    “盛西寧,没事別招我,我是个男的。”
    盛西寧心臟骤然一缩,隨即加速跳动了起来。
    耳尖烧得发烫,热度顺著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但她不想让自己显得窘迫。
    努力扬了扬下巴,故作镇定的扯开嘴角。
    “你放心吧,有事我也不会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