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盛西寧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乾脆转身,黑裙划过白皙小腿,昏暗碎光落在裙摆,像漂浮的海浪。
    再这么看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被池樾传染什么霉运。
    她惹不起但躲得起总行了吧。
    可没想到,才刚刚走了两步,舞台中央的聚光灯就忽然亮起了。
    主持人拿著话筒上台,笑容灿烂。
    “ladies and gentlemen!接下来即將进入到今晚最激动人心的邀请舞环节!”
    大厅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舞台。
    “规则非常简单,当音乐停下时,聚光灯照到的两位异性需要一起完成一支舞蹈,当然拒绝也可以——”
    主持人故意顿了顿:“不过要接受惩罚哦,上台表演指定的才艺!”
    台下立即响起一片起鬨声,盛西寧微微感慨。
    新生就是有活力啊,这种大型社死现场,都能有这么多人想参与。
    她赶紧默默地往角落挪动步子,降低被抽中的概率。
    音乐响起,聚光灯也开始在场內转动。
    盛西寧还没走远,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强光,精准的將她笼罩在银亮的灯光下。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再睁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不是吧……
    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啊。
    但还来不及无语,她就发现昏暗的会场里,亮起了第二道强光。
    而池樾宽肩窄腰,静静站在光下,深邃五官精致俊逸,整个人耀眼夺目的过分。
    盛西寧瞬间耷拉下嘴角,长睫都生无可恋的颤了颤。
    要她和池樾去跳舞?
    这一定是她做的噩梦,而且是人生中最恐怖的噩梦!
    而台上的主持人对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毫不在意,只是惊喜的看著两人。
    “哇!是一对很般配的帅哥美女呢,两位愿意接受邀请吗?”
    顶著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盛西寧往前跨一步,祭出了最完美的微笑。
    “如果不愿意的话,惩罚是什么呢?”
    开玩笑。
    一想到要和那个幼稚鬼贴的那么近,还被全场瞩目……
    根本就没有比和他一起跳舞更坏的惩罚了!
    盛西寧这话说的乾脆,池樾偏过头看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桃花眼也沉了几分。
    “惩罚嘛……”
    主持人神秘地笑了笑,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包饼乾棒,展示给眾人看。
    “就是要一人叼住一头,吃完一整根pocky哦!”
    话音落下,盛西寧內心就响起了天塌般的声音。
    这句话的杀伤力,仿佛临答辩前十分钟,导师突然说她的论文还有十个修改点。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嚇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要她和池樾当场吃完一根pocky,她绝对会噁心到三天三夜吃不下饭的!
    盛西寧深吸一口气,已经调整好了心態。
    几分钟前想要惩罚的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钮祜禄·跳舞·盛西寧。
    她硬著头皮露出了个礼貌的笑:“我决定选择跳舞。”
    “好!那就请两位为我们在场的新生做个示范!”
    不远处的池樾淡淡掀了掀眼皮。
    他迈开长腿,皮鞋踏在一尘不染的反光地面,每一声都淹没在人海中,却又敲在盛西寧心上。
    直到走到她面前,池樾缓缓伸出右手。
    他的黑眸里倒映著会场的碎光,像星河般深邃。
    “盛学姐,有请。”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拒绝走人的。
    倒没想到,盛西寧比他还快。
    她既然这么抗拒,那自己倒不如先伸手。
    毕竟,能好好看看她吃瘪憋屈的眼神,不也很有意思吗?
    盛西寧看著面前微微附身,优雅却满肚子坏水的男人。
    池樾正对著她,桃花眼微微上挑,身姿挺拔矜贵,身材比例绝佳。
    他的手也很好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朝上邀请她的时候,就像是伸出了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儘管如此,盛西寧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跟死对头跳舞,她还得再做一会心理建设。
    见她没动作,池樾的手往前递了递。
    他眉眼英俊得近乎锋利,眼底却浮著一点淡淡的坏意,压低的声音里也带著戏謔。
    “学姐,你该不会是不会跳吧?”
    盛西寧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了。
    她唇角弯起,眸光变得清亮锐利,抬起手从容又乾脆地將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语气温柔清甜,却带著隱隱的针锋相对。
    “想知道的话,就亲自来试试吧。”
    池樾勾唇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帖的一瞬间,两人的指尖都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盛西寧像被电到似的,指尖微微蜷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池樾的手掌比她大很多,温热乾燥,身上还传来淡淡的雪松混著酒香的味道。
    神秘而清冷,却沉醉又迷人。
    池樾的內心也动了一下。
    那只手很软,不像她只会冷嘲热讽的那张嘴。
    而是像一片短暂停在掌心里的雪,轻得一碰就化。
    池樾很快压下心中那点酥麻,牵著人慢慢走向了舞池中央。
    舒缓的大提琴声响起,温柔地漫过大厅。
    池樾修长骨感的手掌轻轻扶在盛西寧腰侧。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盛西寧浑身一僵。
    她脊背笔直,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了一层浅粉。
    聚光灯將两人圈在了一起,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
    池樾微微俯身,清浅雪鬆气息沉沉笼罩下来,带著她轻盈地转了个圈。
    他低头,温热气息扫过她耳畔,嗓音低哑勾人。
    “紧张?”
    “谁紧张了?”
    盛西寧秒答,下意识抬起头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鼻尖堪堪擦过他锋利乾净的下頜,呼吸都缠绕在了一处。
    她面上依旧掛著从容温婉的笑意,杏眼清亮倔强,半点不肯落了下风。
    “我是怕你学艺不精,到时候当著大家的面摔倒在地上。”
    池樾的低笑从上方传来,混合著大提琴浓厚的音调。
    “学姐还是顾好自己吧。”
    他这话不是傲慢。
    盛西寧也能感觉出来,池樾的舞步没有任何瑕疵。
    动作流畅又优雅,牵著她转身、旋转时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但瞧著池樾冷傲的眉眼,盛西寧就觉得他在嘚瑟。
    不行,得想个办法,挫挫他这臭屁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