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在溪却没搭腔,狐疑的视线上下移动,从她白净的小脸,看到纤细的手腕,再看向那双无辜睁圆的杏眼上。
    怎么看,都像个偷偷逃课的乖高中生,还是班主任见了都捨不得骂的那种。
    他眉头皱得更紧,满脸的不赞同:“你成年了吗?”
    盛西寧精致社交面具破碎两秒,要不是秉承著良好的职业素养,嘴角那点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
    虽然说每个少女听到夸讚自己年龄小的话会很开心,但是也要分场合的啊!
    在酒吧门口说她疑似未成年,这合適吗?
    別打扰她赚钱的热情啊,明明她的兼职履歷都能写满三页了。
    地球online能不能给她的建模调成熟一点啊?
    盛西寧熟练地抬起脸,白皙脸颊被门口暖光照得柔和,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清澈又诚恳。
    “苏先生,您考虑得很周到。能注意到这些细节,说明您是一个很有边界感、也很有责任心的人。”
    苏在溪愣了一下,手指扣了扣微红的脸。
    他就是隨口问的,被她这么一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轻咳一声:“也还行吧......”
    “不过您放心,我確实成年了。”
    盛西寧清甜的话音再次响起,从包里利落的翻出大学学生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苏在溪低头扫了眼学生证上的出生日期和学校 logo,脸更红了。
    原来是他看走眼了。
    他尷尬地咳了一声,臭著脸別过头:“哦,知道了。”
    盛西寧微笑著把证件收回包里。
    呵,她绝不会允许自己赚钱的步伐被阻挡。
    解除了误会,两人走进酒吧。
    光线很暗,空气里浮著淡淡的酒香和木质香。
    小舞台上坐著一个抱吉他的男歌手,嗓音低沉沙哑,唱的是一首舒缓的英文歌。
    这个时间段的酒吧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在卡座里,大部分客人都只是安静听歌。
    盛西寧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她其实挺喜欢这种安静的清吧,只是伦敦的酒水太贵,她从来捨不得自己花钱来。
    今天沾了客户的光,倒是能免费听一场驻唱。
    她先替苏在溪点了单,又带著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落在台上的歌手身上。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她双手捧著温水杯,指尖轻轻搭在杯沿,跟著旋律很小幅度地晃著脑袋,嘴角不自觉地翘著。
    不得不说,这里还挺舒服的。
    盛西寧欣赏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对著小舞台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昏黄灯光、木质舞台和抱著吉他的歌手,画面乾净又有氛围。
    她低头思考几秒,发给了c。
    【天还萌萌亮:宝宝,我今天来酒吧玩啦,你看/照片.jpg】
    【天还萌萌亮:驻唱的嗓音好特別,感觉耳朵像被洗过一样舒服~】
    【天还萌萌亮:如果有机会,真想和宝宝你一起听!】
    发完,盛西寧悄悄往角落里缩了缩。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坐在灯光下很容易被搭訕,非常影响心情,她偷偷瞥了眼沙发中央的苏在溪,这位显然还没有这个意识。
    不过正好可以帮她吸引火力。
    果然,没多久,一个穿著红裙的外国女人就走了过来。
    她端著酒杯,身材高挑,妆容明艷,笑起来风情万种,盛西寧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香味。
    她微笑著弯腰:“你好帅哥,可以坐这里吗?”
    但苏在溪只是抬起他的帅脸,金色碎发垂在眉骨边,耳钉泛著冷光。
    表情很臭,把头摇的很坚决:“不可以。”
    酒吧里搭訕被拒很常见,红裙女人挑了挑眉,也不纠缠,耸耸肩优雅地转身走了。
    盛西寧咬著吸管,偷偷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这位苏先生,真是凭实力单身啊。
    而苏在溪拒绝著一波又一波的搭訕,总算逮到个空隙,看向对面的少女。
    一张白净小脸画著淡妆,莹润柔和,两颊看著紧致饱满,俏丽的下頜线被光影勾勒出精致的弧度。
    怎么看,都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苏在溪跟屁股下面有针扎一样,难熬地挪动了好几下。
    一种诡异的负罪感从心底冒了出来,他怎么能把这么乖的小姑娘带到酒吧来呢?
    平时去酒吧都是喊上三五个好友,一起喝酒一起嗨的。
    这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乖乖女坐在一起,总觉得自己像是把好学生带进了不良场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低头摸出手机,给好哥们陈驍发消息。
    【苏在溪:驍子,问你个事。】
    【陈驍:你这开头一般没好事。】
    【苏在溪:我带地陪来酒吧,是不是不太合適?】
    对面沉默了两秒。
    【陈驍:你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损友不留余力的反应让苏在溪脸色一黑,噼里啪啦地打字。
    【苏在溪:你又欠打了是吧?我只是看她太年轻了,总觉得是在带坏小孩——事先声明,她成年了。】
    发完这句,他还忍不住抬头又看了盛西寧一眼。
    盛西寧正眼神亮晶晶地看舞台上的歌手,唇角微微翘著,鼻尖在暖光下泛著一点柔软的红。
    苏在溪心里的负罪感更重了。
    【陈驍:成年了你紧张什么?】
    【陈驍:不过这种地陪一般都有kpi吧。你消费,人家说不定还有提成,你把人带进去坐著不花钱,才是真的耽误人家工作。】
    苏在溪盯著“kpi”和“提成”几个字看了半天。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盛西寧只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什么都没要。
    原来是怕他觉得她乱花钱。
    这么一想,他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他掀起眼皮,重新看向盛西寧。
    察觉到他的视线,盛西寧疑惑抬眸。
    那双褐色杏眼在昏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她坐直了些,语气软软的,让人心生亲近。
    “苏先生,需要帮您加点什么吗?”
    苏在溪眼珠一转,突然来了主意。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waiter!”
    酒保很快走过来,笑著用英文询问需要什么。
    苏在溪下巴微抬,看向盛西寧:“你帮我翻译。”
    盛西寧点点头,她放下杯子,看向苏在溪,唇角微微勾起,等待他开口:“您说。”
    就见苏在溪往后一仰,靠在沙发里,二郎腿一翘,摆出一副港片大佬的架势。
    他从钱包里抽出黑卡,“啪”地拍在桌上,在盛西寧震惊的目光中,豪气干云地说。
    “今天我苏少爷请客,在场所有人酒水畅饮!”
    盛西寧:“?”
    她看著苏在溪上翘的嘴角,飞扬的神采,只觉得周围的吉他声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背景音乐太大,把她听聋了?
    “苏先生,”她微笑著確认,“您的意思是,要包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