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疯了?”三公主怒叱,“五千匹骏马,怎么可能?”
    不可能?
    世上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五千匹不行,大家可以谈嘛!
    於是……殿上眾臣齐心合力的跟祁晏和开展了一番友好交流。
    好好的谈一谈这赔偿的问题。
    於是,文臣在他们的“战场”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挥。
    最后,从五千匹骏马,谈到了八百。
    文官们一个个都挺满意。
    八百也行啊。
    祁国的骏马可是好马。
    刚刚联手大战了一场的文官,全都忘记了他们自己所处的阵营,一个个面带笑意,看彼此,那是从来没有过的顺眼。
    殿上的气氛,那叫一个和谐。
    这种联手对敌的畅快,让眾人心里无比的熨帖。
    他们是个个面带喜色,康武帝眼底含笑。
    张阁老则是佩服的看著齐芝鈺。
    宸安郡主这手妙啊。
    让大臣们体会同心协力,拿下胜利果实的满足感。
    以后,他们再分別身处不同的阵营,会不会怀念此时的畅快?
    宸安郡主不仅是坑了祁晏和,更是把吴王也算计进去。
    內斗,跟一致对外爭取利益,自然是后者更有成就感。
    更何况,一致对外为大芮谋利,就是为自己谋利。
    內斗,再怎么斗,那池子里的资源也是有限的,可要是吞併了其他的国家,那利益嘛……
    这些在朝为官的傢伙没有一个傻的,哪个利益更大,哪个好处更多,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这回瑞王都不需要拉拢吴王一派的人,那些人自己就会私下衡量。
    在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他们会断尾求生,捨弃吴王转投瑞王。
    宸安郡主啊……这是把阳谋玩到了极致。
    前途一片光明的大路就摆在这里,就看那些人走不走了。
    跟著吴王是一条道跑到黑,跟著瑞王……那可是通天大道!
    怎么选……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张阁老看了一眼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的吴王,在心里暗中嘆了口气。
    吴王……也挺可怜的。
    “八百?”齐芝鈺冷哼一声,“连个整数都不给我?”
    “祁王爷,你好歹是三公主的夫君,是我的姑父,你连点儿长辈的姿態都没有吗?”
    三公主都惊了。
    齐芝鈺还知道她是长辈啊?
    “这样吧,一千匹!”齐芝鈺伸出一个手指,乾脆的说道,“这样也好算帐。”
    祁晏和:“……”
    这有什么好算帐的?
    不过,齐芝鈺非要这么得寸进尺,那就怪不得他了。
    “一千就一千,不过,我要说明,最后这两百匹马,不太一样。”祁晏和同意了。
    “怎的?送一些老弱病残给我啊?”齐芝鈺嫌弃的瞥了祁晏和一眼,“你也太小气了,那样的,你拿得出手?”
    祁晏和笑著解释道:“非也。”
    “那两百匹马,其实比刚刚答应的八百匹马还要健壮。”
    “只不过,那两百匹马是野马,还没有驯服。”
    “你开什么玩笑?野马给我干什么?”齐芝鈺顿时怒了,“你耍我呢?”
    “郡主莫急。”祁晏和笑著说道,“我们祁国的马如此健壮,其中的奥秘正是因为我们祁国有大量的野马。”
    “我们会捕捉野马,然后繁衍后代。”
    “正是因为如此一代一代的改良,才有了如今祁国高品质的骏马。”
    “那两百匹野马,正是我们今年捕捉,留著繁衍。”
    “只不过,还没有驯服。”
    齐芝鈺嗤笑:“没驯服给我有什么用?”
    “郡主此言差矣。”祁晏和好脾气的笑道,“那些野马可以繁衍后代。”
    “只要用他们繁衍就是了。”
    “生下来的小马可是格外的健壮。”
    齐芝鈺琢磨了一下:“……那也行吧。”
    “好,我这就修书给我皇兄,到时候,让人將一千匹马送到边关。”祁晏和道。
    送到边关……到时候,那两百匹野马暴动起来,打大芮边关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他们祁国拿下大芮的一座城池也不算什么。
    再说了,他们可不是要攻打大芮,而是大芮边关发生动乱,他们是为了保护大芮。
    他们祁国出兵出力,大芮赔给他们一座城池不是很正常?
    就算是大芮不想赔给他们,他们祁国的兵將占据了城池。
    他们要不要退出去,怎么退出去,还不是他们祁国说了算?
    到时候,他要是不从大芮身上扒下一层皮来,那就太对不起这段时间他送出去的赔礼了!
    天道好轮迴,齐芝鈺绝对想不到,她的贪得无厌正是害了她的罪魁祸首吧!
    “祁王爷痛快!”齐芝鈺拍手笑道。
    “既然是误会,那大家说开了就是了。”齐芝鈺看向了康武帝,“皇祖父,咱们立个字据啊。”
    “我是相信祁王爷不会赖帐,但是,祁王爷的手下万一阳奉阴违,不给咱们这些马呢?”
    “毕竟,祁王爷这里可是有前科的。”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
    为了大芮边关城池,他忍!
    康武帝大笑著:“还是宸安想到周到。”
    他立马让人准备笔墨纸砚。
    祁晏和只能是立下了字据,签字画押。
    祁晏和要回去给自己皇兄写信,自然就先告退了。
    祁晏和离开了,那服毒自尽的匠人也被抬了下去,省得在这里看著闹心。
    “喏,吴王,你也看到听到了,你儿子被打的事情,可是跟我二哥没有半点儿关係啊。”齐芝鈺转头看向吴王。
    吴王整个人都是蔫蔫的,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似的。
    “嗯。”吴王隨口应了一声,他拱手道,“父皇,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儿臣就此告退。”
    康武帝点点头,叮嘱了一句:“回去让孩子好好养伤。”
    “是。”吴王拱手道。
    他垂下的眼眸中全都是浓浓的嘲讽。
    父皇在这里表演什么慈爱的长辈?
    要真的这么关心他儿子的话,为何不让御医给看看?
    不赏赐下来好的药材?
    偏心,果然就是偏心。
    吴王让人抬著齐靖鸿离开了。
    既然无事,大臣们也都下朝。
    只有张阁老还留在原地,不动。
    “张阁老可还有事?”康武帝问道。
    张阁老拱手道:“陛下,臣年纪大了,心里有事儿睡不著觉。”
    “臣,还请郡主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