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思雅第一眼看见沈静姝,心底已经飞快打起了算盘。
    这厉家继女容貌绝色,气质沉静,言行举止看著规矩得体,若是拿来做联姻的棋子,身段样貌、名义家世样样拿得出手,价值不菲。不过短短几句寒暄的功夫,她已然暗中將沈静姝划归一件可供交易的筹码。
    客厅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閒谈,沈静姝態度不远不近,不刻意热络,也不失礼数,进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外人看去只觉她教养极好,温润妥帖。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动静,厉文谦、厉北辰、厉寒霆父子三人相继归家。
    人刚齐聚,管家適时躬身上前低声稟报,餐厅宴席已经备好,可以开饭。
    一行人移步餐厅依次落座。沈静姝被安排坐在厉寒霆与厉北辰中间的位置,席间两位哥哥下意识处处照料她,时不时为她布菜,留意她爱吃的菜式。
    坐在餐桌对面的苏星玥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莫名泛起浓重的吃味,忍不住娇声开口抱怨:“大表哥,二表哥!你们现在有了新妹妹,是不是就忘了我了?难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了吗?”
    厉北辰闻言微微一顿,这才恍然察觉自己今日的確下意识偏心了沈静姝。往日苏星玥登门,她是这群小辈里唯一的女孩子,他和厉寒霆向来事事迁就优待。
    他眼底掠过一丝歉意,伸手夹了一筷清蒸带鱼放到苏星玥盘中,温声安抚:“哪有的事,只是平日里见面少,別多想。不用拘束,爱吃什么儘管自己夹,这道清蒸带鱼是张妈特意给你做的,你以前最喜欢。”
    苏星玥轻哼一声,神色稍稍缓和。
    沈静姝安静坐在一旁,对这种小姑娘爭宠吃醋的小把戏全然不在意,只是垂眸安静进食,神色平淡无波。
    晚饭散场之后,厉思雅单独寻去了厉文谦的书房,书房门轻轻合上,看样子兄妹二人有私密要事商谈。
    苏星玥与苏星辰缠著厉北辰,吵著想要他开车带二人外出逛街游玩。厉北辰被缠得没办法,想起沈静姝或许也愿意出门散心,便寻到她,提议一同前往。
    沈静姝轻轻摇头婉拒:“我今天有些累了,你们好好去玩吧。”
    厉北辰也不勉强,只得带著苏家兄妹二人驱车离开別墅。
    周遭清静下来,沈静姝思索片刻,转身走向大哥厉寒霆的房间,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房门很快拉开,厉寒霆看见站在门外的沈静姝,眉眼柔和几分:“静姝,有什么事?进来说。”
    沈静姝迈步走入房间,神色沉静凝重。
    厉寒霆平日里很少见到她这般严肃沉敛的神情,心头微顿,当即开口关切询问:“怎么了静姝?出什么事了?”
    沈静姝抬眸看向他,缓缓开口道出心底压了许久的事。
    “大哥,是这样。你也知道我懂玄术风水。从我第一天住进厉家开始,我就察觉,这座厉家別墅,被人暗中布下了一处风水阵法。”
    “之前我自身实力尚未完全恢復,不想贸然动手惹出变数,打算等时机合適再处理。后来一桩桩案子接连找上门,我一时疏忽便搁置了。直到今天小姑突然上门,我观她面相,许多隱晦线索串联在了一起,才警觉事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她心中自有考量。在厉家上下,唯有厉寒霆、厉北辰两兄弟是真心待她。相较性子温和心软的厉北辰,厉寒霆心思縝密、行事沉稳,遇事更为靠谱有决断,这件事,她最先选择告知他。
    话音落入耳中,方才还神色平和的厉寒霆脸色骤然一变,周身温润气息瞬间敛去,眼底浮出一层凛冽冷意。
    “风水阵法?有人动了我们厉家的宅子?”
    “没错。”
    沈静姝眸光凝重,字字清晰落下,“这处风水局绝非近期所布,早已存在许多年了。”
    厉寒霆周身寒气骤凝,眼底满是凝重,沉声追问:“是什么阵法?何人所布?”
    “是风水借运术。”沈静姝缓缓道出真相,一语道破核心危机,“有人在厉家祖宅別墅布下偷运阵法,常年源源不断窃取厉家根基气运、家宅福泽。我观察许久,阵法运转多年,厉家积攒的鼎盛气运,早已被抽走大半。”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肃:“照这个速度持续损耗,不出三年,厉家气运便会被彻底抽空。届时厉家根基崩塌、財气散尽、人丁凋零,下场悽惨无比。”
    后半句无需多言,厉寒霆已然全然洞悉。
    世家大族最看重气运根基,气运竭尽,便是覆灭衰败的开端。
    厉寒霆眉心紧蹙,薄唇紧抿,压下心底的惊怒,追问关键:“那此事和小姑厉思雅有什么关联?”
    沈静姝抬眸,直直看向他:“大哥,你信我吗?”
    “信。”厉寒霆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篤定而坚定,“我永远信你。”
    得此答覆,沈静姝悄然鬆了口气。
    厉寒霆紧接著沉声道:“你今日是第一次见厉思雅,与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根本没有半点污衊詆毁她的理由。你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些,定然是看出了確凿端倪,对不对?”
    “没错。”沈静姝点头,开始逐条梳理线索,印证自己的判断,“叔叔和我妈妈大婚设宴,那场轰动京城的婚宴,厉思雅一家远在国外,藉口事务缠身,最终缺席了婚礼。”
    “这些年,厉家大小宴席、家族聚会,她极少露面。看似是常年旅居海外、疏於家族往来,实则,她是刻意避开厉家眾人,掩人耳目。”
    “今日我初见她,观其面相,一切疑点全部串联起来了。”
    沈静姝眼神清冷,娓娓剖析:“厉思雅面相不是大富大贵的。她半生顺遂、財运暴涨、子女安稳,这份无端多出的鼎盛气运,根本不属於她自己,是长年窃取厉家气运得来的!”
    “而且她面相带煞、隱有债气,是久借他人福运、透支別家根基的典型面相。再结合厉家逐年气运衰败、暗藏颓势的现状,答案不言而喻。”
    厉寒霆静静听著,周身气压越来越沉,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寒冽怒意。
    竟然多年来暗中布下阴毒阵法,悄无声息盗取自家家族气运,蚕食厉家根基!
    沈静姝看著他凝重的神色,继续补充:
    “她今日突然登门,看似走亲访友、联络亲情,实则另有目的。我猜想应该是来窃取厉家最后的气运。”
    “她隱忍多年,从不露面,就是为了安安稳稳借运,不被任何人察觉。如今阵法將近功成、厉家气运即將耗尽,她才重回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