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一口气罗列了足足十多个『不行』。
    听得现场鸦雀无声。
    眾弓箭手们神情各异,或惊愕,或艷羡,不一而足。
    “洪明,別生气,冷静!”
    韩明对此倒是不觉为奇,反过来安抚洪明的情绪,生怕对方跟自己一样被蒋玉茹气的失去理智。
    闻言,洪明有些哭笑不得,他早有所料,情绪稳定的很。
    他稍加沉吟后回道:“玉茹姑娘,安排你们上午巡防如何?”
    “不行,最近天冷风大,我家小姐会感染风寒。”丫鬟瞥了眼蒋玉茹快速回道。
    洪明改口道:“下午如何?”
    “不行,太晒,影响我家小姐心情。”
    “上半夜呢?”
    “夜里湿气重,蚊虫又多,您这是纯心让我家小姐受罪?”
    “那下半夜?”
    “大家都歇息,凭何安排我家小姐巡防?”
    “……”
    简单的交谈,尽显丫鬟的挑三拣四。
    洪明几乎每说一句,丫鬟便顶一句,顶的是理直气壮,不给半分情面。
    听得方才还安慰洪明冷静的韩明,再也忍不住质问道:“玉茹姑娘,你这话究竟是何意?”
    蒋玉茹身份特殊,给予优待无可厚非,可再优待,也不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足足十个名额,占据洪明队伍人员半数,若全给予优待,那巡防的活谁来干?
    许是听出了韩明压抑的怒火,丫鬟没有多言,看向蒋玉茹。
    蒋玉茹似在权衡,思忖良久,这才不紧不慢的给出答覆:“既如此,那就下半夜吧。”
    韩明懒得与其一般见识,眼神示意洪明继续安排。
    洪明话到嘴边,又被打断:“洪队正,既然巡防任务已经安排妥当,我家小姐就先回去练武了。”
    才安排完蒋玉茹,对方便半刻都不愿意久留,假借练武由头想要离开。
    丫鬟丝毫不给洪明开口机会,招呼著轿夫启程,渐行渐远。
    洪明收回视线,续上先前话题。
    没了蒋玉茹耽搁时间,后续的安排很是顺畅。
    跟蒋玉茹相比,那两名自吴家塞入进来的水卒听话的有些不像是走后门的。
    初次安排事务,洪明没有擅自改动,一切都按照韩明所指点那般分配,將队伍均分成三批,匹配剩余三个时间节点。
    隨后在韩明的带领下现场探查巡防范围,告知相关注意事项,以及分发哨箭等物资。
    前前后后拢共忙碌了两个时辰才堪堪结束。
    韩明看著洪明满面疲惫的样子,走过来轻笑道:“刚开始確实有些累,待以后適应就好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蒋玉茹那边你能担待就多担待,权当其是来走个过场,切忌不要与之產生不必要的纠葛。”
    “放心吧,我省得。”洪明回了句,莫名感觉这话不像是韩明说给他听的。
    又交代片刻,韩明告辞,他亦有诸多事情需要忙碌。
    初任队正,又首次巡防,韩百川安排给洪明事情不算多,贵为队正,他主要还是统筹。
    蒋玉茹之事是插曲,接下来两天都极为平静,没弄出半点么蛾子。
    洪明逐渐熟悉事务,昭然若现的好处是,每天能抽出更多时间修炼。
    正当他以为局势能稳定下去,自己也能这般安心的边巡防边练武时,第三天大早,哨箭响起,各队紧急集合。
    洪明带著队伍快马加鞭赶往总营地,彼时韩明三队皆已抵达。
    他看向韩明,询问缘由,以为是有水寇来袭,却见对方摇头表示不知。
    再看韩诺和韩诚,两人似乎也带著几分疑惑。
    踏踏踏!
    隨著一阵脚步声响起,韩百川赶至。
    他眉宇含煞,眸光冷厉,神情带著几分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沉。
    目光横扫间,韩百川厉声问道:“中游西区,是何人的辖区?”
    中游西区?
    洪明听后微愣,却无暇多想,上前道:“回百总,是卑职的辖区。”
    “你可知昨晚发生了何事?”韩百川语气平静。
    但洪明却从中感受到了莫大压迫,他稍加迟疑后摇头道:“还请百总告知。”
    “昨天下半夜,黄家商船途径此地,遭遇水寇袭击,求援时却无人回应!”
    韩百川沉著脸,道出昨晚发生的事情。
    此话一出,洪明等四队成员皆是面色骤变。
    他余光瞄了眼罕见出现的蒋玉茹,起初还以为对方改性子了,合著是早有所料。
    韩百川的声音再度传来:“洪明,你疏忽职守,懈怠巡防,令得商船损失惨重,你可知罪?”
    “韩百总!”洪明尚未开口,韩明便急忙上前替其解围,意有所指道,“此事怕另有隱情。”
    他没说的太明白,但在场眾人都是人精,不约而同地望向蒋玉茹。
    蒋玉茹早有措辞,不给韩百川发难机会,连忙辩解道:“回稟韩百总,此事怪我,昨晚本该由我等值守,我等也尽职尽责巡防,万不敢有半分鬆懈,奈何期间遇见洪队正,他见我等辛苦,体谅我等,便让我等提前回去歇息,我等不敢违抗,这才酿成大错。”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所言,六名换上弓箭手服饰的护卫相继点头表示確有此事。
    蒋玉茹认错的態度极为诚恳,但说出的话语却令洪明眉头轻皱。
    对方所言,看似在认错,实则完全是推卸责任,更狠的是,將锅全都往他身上甩。
    “简直是胡闹!”韩百川听后怒不可遏。
    洪明正欲开口,忽见韩明眼色,顿时明悟其意,凝声道:“此事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百总责罚。”
    “谅你初次担任队正,犯错在所难免,此次本百总便不严加惩戒,仅罚你两个月薪俸,以示警戒,但下不为例,若再犯,定严惩不贷。”韩百川给出最终结果。
    洪明抱拳感激道:“多谢百总。”
    “其他各队听著,巡防期间,谨防水寇,任何时候都不可懈怠!”
    韩百川没轻易揭过此事,將其作为典范,告诫其余队正。
    足足说了半刻钟时间,才宣布解散。
    韩明来到洪明面前,安慰道:“再忍忍吧,待龙王祭后,估摸著巡防便会结束。”
    龙王祭是年前最大的盛事,所有忙碌或多或少都与其有关,
    祭祀过后,诸事反而缓和,且那时候,他们也休沐了。
    洪明点头表示知晓,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这段时间,凡是蒋玉茹巡防时,你需多加注意,额外派人盯著,別再让其出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