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
    待周寧宿醉初醒,女使小青、小梅一同上前伺候。
    “回来了?铺子的门可锁了?”周寧问道。
    “哥儿放心吧,都贼拉乾净,耗子进去也得哭著出去。小马在餵马,小竹去买饭菜了。我们商量过,会轮流来伺候哥儿,总不会叫哥儿身旁没人使唤。”小青兴奋道。
    “是呀,再也不用傻坐著了,太好了。”小梅同样喜上眉梢。
    她们四个都是原身父母自小买来的,只比周寧大不到三岁,於今年先后及笄。
    自从五年前二老去世后,为了省钱,屋里头年龄大的女使、护院全都被周寧找人牙子卖了,免得奴大欺主!
    可四个刚十岁的小女使,他瞧著著实可怜。便以青、梅、竹、马重新命名,教会算帐收钱后,分別派去守著四间铺子。
    身边只留九岁的憨小子(梨头)伺候,主僕俩相依为命。
    因前日顾廷燁大气包圆,昨日又派人將货物取光,四小女使这才在昨日夜里先后回宅。
    给周寧穿戴整洁后,小青也去帮忙取饭菜,现在屋里人多了,一个人就算点完了也拿不过来。
    小梅留下研墨,伺候周寧温书。
    “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並力西向,则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
    一篇六国论温习完,周寧放下书本:“梨头人呢?难道你们回来了,他就跑去偷懒了?”
    小梅想了想,回道:“早时还见著嘞,就是嘴里一直嘟囔著还钱还钱。也不知是欠谁钱了,还是谁欠了他钱。”
    “他哪来的钱借人?就他这饭量,我能给他发工钱?哪家的小廝干一个人的活,吃四个人的饭!去,喊他进来!”周寧吐槽。
    梨头进屋后,一见周寧就提醒道:“公子,还钱!”
    “还什么钱?”周寧奇怪。
    梨头瞪大眼睛,急道:“公子昨日喊我提醒的呀,说要提醒你还钱......给钱?”说著说著突然心虚起来。
    钱是肯定的,至於什么钱,他好像......不確定了!
    周寧轻揉『太阳穴』,自己只要一喝醉酒就断片的毛病,哪怕穿越了还是一个样!
    他现在只记得自己昨日表白后,魏行首果然被撩的不要不要的。
    然后,自己就一直被魏行首灌酒,后面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自己睡死前既让梨头提醒自己,那肯定是颇重要的事。
    “昨晚我怎么回来的?”周寧问道。
    “坐马车回来的啊,我们有马车了!”梨头兴奋道。
    “算了,你安静些,我自己想!还钱?昨晚逛广云台,应该是顾廷燁请客吧?那我要还什么钱?给钱?顾廷燁请客,我给什么钱?”周寧百思不得其解。
    梨头突然道:“对了公子,昨晚我脱你外衣时,发现你身上多个旧帕子。我怕掉了,就给你放枕头下边压著了。”
    周寧忙让小梅去取,很快魏行首贴身半旧的手帕出现在周寧面前。
    香!
    “我知道了!”周寧猛地站起!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原来自己喝醉后不停展示自己,临走还答应明日就把赎身钱送来,让人家放宽心!
    “是送钱!送钱!”周寧鬱闷道。
    梨头一个激灵,確定道:“没错!是送钱,我记起来了,肯定是送钱!”
    “哥儿,饭菜买来了!”小青、小马、小竹各拎著一个食篮进屋。
    “都坐下吃饭,待会儿梨头送我去盛府。你们四个也別閒著,给我好好算一笔帐。我要你们留下屋里足够一年的花用,剩下的,午后全给梨头,我有安排!”周寧叮嘱道。
    四女使伺候周寧先吃,又给梨头打包不少,看著二人乘车而去,这才坐下边吃边聊。
    “一年的花用,这可怎么算吶?”小马有点担心。
    小青道:“还按往常一样,哥儿自己一年置办四身新衣,咱们和梨头也会赏两身。可现在他们都在长身体,只怕不够换。前些年我们就长得快,是哥儿关照才不露丑,我得算一人八身的价钱!”
    小竹托腮:“那我就算饭钱吧,不过梨头的饭量怎么这么大了,我们这都不够吃了。以后府內,要不按十五个人算饭钱吧?哥儿不会生我气吧?”
    小马一笑:“笔墨纸砚都是我在卖,哥儿眼下中了举人,明年就能春闈,我可得留足了钱。还有马儿也得养,总不能养著饿死了,梨头可稀罕这马车了。”
    小梅急道:“可我只知道古董的价格啊,还是店里的那些。我算什么好呢?”
    “杂七杂八的开销多呢,都给你算......”
    “吼,挠你哦!”
    “饶命,我们一起算......”
    ......
    盛府!
    “鹏起,可算来了,等你好久了!”
    顾廷燁今日第一个来,比周寧和长柏都早!
    周寧作揖:“多谢顾二哥慷慨,昨日是我喝多了,失礼之处,还望莫怪。”
    “些许银两,不妨事。倒是你,昨日可是点了魏行首?”顾廷燁问道。
    周寧点头,算是承认!
    “按规矩,每日的题是不会换的,否则会落下詬病。可昨日魏行首出的题,让我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请鹏起不吝赐教!”顾廷燁作揖道。
    周寧还礼道:“赐教不敢,只是昨日实在喝多了,答的什么题都记不得了!劳顾二哥提点一下!”
    “若是画上荷花和尚画,你如何对?”顾廷燁好奇。
    周寧秒答:“我会对书临汉帖翰林书!”
    等等,不对吧?
    魏行首哪来的唐伯虎上联?
    难道她也是穿越的?
    那我套用许仙的话表白,岂不是很丟人?
    我为酒色所伤,竟伤了脑子?
    自今日起,戒酒!
    顾廷燁不停重复,只觉上联现清雅之景,下联书风雅之事,相映成趣。
    “鹏起大才!且听上半闕,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顾廷燁又问。
    又是唐伯虎?
    “这个......”周寧为难。
    顾廷燁:“如何?你忘了?”
    “倒不是忘了,只是,你確定魏行首出的是这两题?”周寧再次確认。
    你要是確认,那我以后可直接喊老婆了,毕竟彩礼钱午后就送过去了。
    老乡,你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