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马球会临近尾声,顾廷燁守信,要请客广云台。
    齐衡推辞,告別盛府女眷后,回府了。
    平寧郡主盯他甚紧,偶尔马球会放鬆还行,广云台他是万万不能去的!
    顾廷燁见人都散了,一想到明天又要读书,决定自己去广云台放鬆。
    可他到了地儿才听说,今儿个午后魏行首就被点了作陪,到现在都没空出来。
    “竟有此事?你速去寻魏行首,就说顾二郎来了,请她依规出题!”顾廷燁吩咐道。
    这是魏行首的第二个规矩,若作陪时间超过一个时辰。
    只要有人又点了她,且对上了题,她可换人作陪。
    毕竟若一人侥倖对上,又颇有钱財,一直不肯离去,岂非独上其身......呸,独占花魁?
    小婢认识顾廷燁,老客了,直奔听莲阁!
    “顾二郎?可是寧远侯家的顾二郎?好姐姐,什么时辰了?”周寧有了醉意,摇晃著身子问道。
    魏行首自然的上去帮他整理,道:“瞧著,酉时快过了。”
    “酉时?那不早著呢?为何进来打扰?”周寧看向小婢,语气不悦。
    小婢看向魏行首,不敢接这话。
    魏行首忙解释道:“寧郎勿怪,这是奴家怕旁人赖著不走,才立下的过时换陪......”
    她解释后对著那小婢道:“你且下去回话,就说我今日无暇见他。”
    小婢得了消息,当即关门离去。
    周寧作揖一礼,柔声道:“怎捨得怪姐姐,赖著不走那是我的不是。赎身钱明日我便会让人送来,姐姐只管先留著,择机自赎。至於官府文凭,我一定弄来。”
    魏行首见周寧喝醉了仍表里如一,惦记著赎自己出去,心下更是欢喜。
    只见她將头轻轻靠著他胸膛,取出贴身半旧的绣帕,轻轻塞入他的怀中。
    在大周,贴身半旧的手帕是极为隱私的物品,魏行首將手帕赠给周寧,是她的深情流露。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魏行首轻声道。
    “什么转?我没听清。对了,姐姐出的对子和诗,过於简单,便是些才思敏捷的秀才也能勉强答上。我来给你留上一些,包姐姐能有大把时间歇息。快,笔墨伺候!”周寧兴奋道。
    片刻后,周寧被小婢搀扶著下楼。
    “鹏起?你不是早早回去温书了吗?竟背著我自己来了?”正一楼喝闷酒的顾廷燁发现了周寧,奔上前搭话。
    原来他被魏行首拒见后,心情不佳。
    但来都来了,於是便在一楼点上个上等姿色的官妓,一起喝闷酒。
    谁知道这都能遇到同窗!
    还是平日比盛长柏更一本正经的周寧!
    “是顾二哥吗?哈哈,我也是回去后才想起来,今儿个你要请我们来广云台耍,没想到来早了。嗯~天色已晚,我还得回去温书。你,你找我顾二哥结下帐,找他!”周寧拉住顾廷燁,说著又叮嘱起一旁小婢。
    顾廷燁哪会在意这点钱,见周寧连说话都不甚连贯,明显醉了,便准备明日再笑话他,连连答应。
    梨头见周寧出来后摇摇晃晃的走著,吃下手中包子后忙单手去扶,另只手拎起一大袋包子问道:“公子你可算出来了,要吃包子吗?我刚买的,只要买十五个,人家还送我一个呢!”
    “你自己吃吧,我有点头疼。对了,你帮我记著点事儿,我怕明天我忘了!”周寧扶头道。
    梨头憨笑挠头:“能不能简单点?我也怕忘了。”
    “那你就记俩字儿,送钱!快扶我上车!”周寧没好气道。
    “送钱?我记住了,送钱送钱送钱!”梨头反覆念叨。
    进了马车,周寧很快就趴著睡了,完全忘了有老头还约他樊楼见面!
    ......
    “八十五两?”
    顾廷燁懵逼了!
    他倒不是嫌贵,就算八百五十两,对他来说也是小钱。
    可这帐不太对啊。
    广云台虽说是销金窟,可除了魏行首以外,其余官妓就算深入浅出了一番,也不过二十两,他可是行家!
    再说若是点得魏行首,那又绝不止这点儿!
    难道周寧小小年纪,一次玩儿仨?
    顾廷燁实在没法把这种牡丹花下的赵子龙,和每日学堂上的周寧合併起来。
    小婢细看单子,確定道:“没错啊,那位公子点的魏行首作陪,用的听莲阁,足两个时辰,吃喝了不少酒菜。魏行首已经免了自己的份额,所以只需八十五两。”
    “拿去吧!你去帮我寻魏行首,就说顾廷燁要见她!”顾廷燁在帐单上签了名字,催促道。
    待小婢去而復返,递上两纸,顾廷燁不禁笑了。
    他的才情魏行首心知肚明,两人引为知己,早已免了这套,不曾想今日居然又要考教自己。
    只见上联:画上荷花和尚画!
    “这......这......”顾廷燁人麻了,这对子谁对的出?
    又见上诗: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桃花仙......”顾廷燁喃喃半晌,结帐离去,显然是放弃了。
    魏行首得知顾廷燁走了,心下一喜。
    知音诚难觅,情郎价更高。
    “寧郎......”
    ......
    樊楼!淑韵雅间!
    戌时过去!
    亥时过去!
    “好,很好,好得很!”余老太师大笑。
    他是真没想到,周寧直接不来!
    明知自己是从马球会而出,不是勛贵人家,便是官眷清流,竟丝毫不曲意逢迎,视机会如无物。
    少年人能有如此风骨,极为难得!
    周寧:“???”
    “去!笔墨伺候,老夫要送他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