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把秦雪往身后拉了拉,看著前院方向亮起的刺眼车灯。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粗暴地碾过前院的花草。
    轮胎摩擦著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在书房外的小院里。
    车门拉开的声响连成一片。
    十几个穿著黑西装的壮汉从车上跳下来。
    他们踩著皮鞋,噼里啪啦地在地上走动,迅速散开把院子围了起来。
    这群人簇拥著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往书房这边走。
    那男人梳著个油光发亮的大背头。
    手里还捏著一根没点燃的古巴雪茄,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
    “这排场可真够大的,秦大小姐,你们家平时来客人都这么不客气的吗。”
    陈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秦雪从陈洋身后探出头,借著院子里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她的小脸顿时退去了血色。
    “是王少聪,江城商会副会长的儿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雪咬著嘴唇,双手死死抓著陈洋的衣袖。
    陈洋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两遍。
    “看他这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估计不是来找你喝夜茶的。”
    王少聪走到书房外十几米的地方,把雪茄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他隔著老远就开始拍手。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王少聪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雪。
    “小雪啊,几个月不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大半夜的,家里挺热闹啊,连门都不关,这是在等我吗。”
    他身旁跟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保鏢,叫赵虎。
    赵虎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间鼓囊囊的地方,警惕地看著四周。
    秦雪拍了拍胸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王少聪,这是我秦家的私人宅院,大半夜你带人擅闯进来,真当江城没有王法了吗。”
    秦雪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颤。
    王少聪毫不在意地摊开手,大步走到书房门口。
    他探著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地上躺著横七竖八的杀手,还有晕死过去像头死猪一样的秦文正。
    王少聪摇著头嘆气,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大腿。
    “你二叔这办事效率也太差劲了。”
    “我可是大老远带人赶过来给他收尾的,没想到他自己反倒让人给收拾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秦雪听到这话,气得呼吸都粗重起来。
    “你跟我二叔是一伙的!”
    “他勾结黑羽给我爷爷下毒,也是你们王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对不对!”
    王少聪大笑出声,笑声在院子里十分刺耳。
    “小雪,你这话可就难听了,商场上的事,讲究个各取所需嘛。”
    “你二叔想要秦家的控制权,我想要你,这不正好一拍即合吗。”
    王少聪从西装內兜里掏出两张叠好的文件,在手里甩了甩。
    “我早就知道你二叔成不了大事,这不,我特意亲自带人跑一趟。”
    “这里有一份婚书,还有一份秦家產业的股份转让协议。”
    “只要你今天乖乖签了字,跟我回王家,我保证你以后还是舒舒服服的阔太太。”
    “至於地上的这堆烂摊子,我自然会帮你处理得乾乾净净。”
    王少聪越说越得意,拿著纸往秦雪面前走近了两步。
    “你要是不签,那你今天可就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我这些手下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要是弄花了你这张漂亮脸蛋,我可是会心疼的。”
    秦雪看著那两张白纸,气得眼眶发红。
    “你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签这种东西,更不会嫁给你这个人渣。”
    王少聪脸色沉了下来,把手里的纸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给脸不要脸是吧。”
    “你还真以为你们秦家还是以前那个秦家呢。”
    “你爷爷现在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你二叔又成了这副德行,秦家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我看你今天能指望谁来救你。”
    一直没说话的陈洋嘆了口气,往前跨了一步,把秦雪完完全全挡在身后。
    “我说那位梳油头的兄弟,你是瞎了还是怎么的。”
    “没看见我这么大个大活人杵在这儿呢。”
    “你当著我的面调戏我老婆,还逼著她签什么卖身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王少聪这才把视线落在陈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陈洋穿著件普通的衣服,站没站相,怎么看都像是个街溜子。
    王少聪鄙夷地撇著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是哪根葱,也配管我王少聪的閒事。”
    “老婆?小雪这眼光真是绝了,就算找个小白脸,也得找个穿得起名牌的吧。”
    赵虎凑到王少聪耳边,压低声音说话。
    “少爷,这小子有点邪门。”
    “地上那些黑羽的人估计都是他打倒的,咱们得防著点。”
    王少聪一把推开赵虎,满不在乎地指著陈洋。
    “能打有什么用,现在这年头,光靠拳头能当饭吃啊。”
    “我今天带来了十几號人,每个人手里都有傢伙,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给我把这小子废了,把秦雪抓过来,直接按著她的手印签字!”
    赵虎得令,一挥手。
    十几个黑西装保鏢从腰间抽出甩棍,还有几个直接拔出了手枪,咔咔上膛。
    陈洋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行啊,刚好刚才热身没热够。”
    “你们王家既然上赶著送人头,那我就发发慈悲一起收了。”
    他反手握住秦雪的手腕,把她往屋里推了一把。
    “在里面待著別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別探头。”
    秦雪满脸焦急,刚想开口说话,就被陈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乖乖躲在门边。
    王少聪站在保鏢最后面,狂妄地大喊。
    “给我往死里打,打坏了我兜著!”
    赵虎一马当先,举著甩棍就朝陈洋的脑袋砸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老宅后院那片原本死气沉沉的小竹林里,传来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洋停下准备进攻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侧头看向竹林的方向。
    赵虎也愣了一下,手里的甩棍停在半空中没砸下去。
    “少爷,那边有动静,我让人去看看。”
    一个靠得近的保鏢大著胆子往竹林边缘走去,手里拿著强光手电乱照。
    手电光打在鬱鬱葱葱的竹叶上,白晃晃的一片。
    那保鏢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哪来的野猫跑这儿撒野了,滚出去!”
    他刚把手电光扫向一片阴暗的角落,声音就毫无预兆地断在嗓子眼里。
    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草里滚了两圈。
    那保鏢整个人僵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站都站不稳。
    “你大晚上见鬼了啊,愣著干嘛!”
    王少聪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那保鏢艰难地转过头,五官已经完全扭曲了,嘴巴长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紧接著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竹林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
    那黑影直接扑在保鏢身上,硬生生把他扑倒在地。
    周围的保鏢全嚇了一大跳,纷纷拿手电去照那个东西。
    光线匯聚在黑影上。
    那是一只体型比成年藏獒还要大上一整圈的怪物。
    它有著类似狗的外形,但浑身没有一根毛髮,光禿禿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
    它的嘴裂到了耳根处,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三排尖锐的獠牙。
    还往下滴拉著粘稠的绿色液体。
    怪物把保鏢死死踩在脚下,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低吼声。
    那绿色的液体滴在保鏢的西装上,布料直接被烧出一个冒著白烟的黑洞。
    王少聪直接看傻眼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这这,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赵虎也慌了神,手里的枪对准怪物。
    怪物听到王少聪的喊声,慢慢转过头,那双全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它张开大口,对著王少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赵虎咬著牙,手指搭在扳机上,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都往后退,找掩体,快开枪打死这玩意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