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听著秦雪这別彆扭扭的邀请,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他伸手弹了一下秦雪光洁的脑门。
    “我说秦大小姐,你这资本家的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我这刚冒著枪林弹雨把你救下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急著把我变成你的打工人。”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秦雪捂著被弹红的脑门,气恼地瞪著他。
    “谁算计你了,我是看你身手好,想给你提供个稳定高薪的工作还不行吗。”
    “再说了,你想要什么人情味,我之前在医院不是说了,条件隨你开。”
    陈洋拖了一把红木椅子过来,大马金刀地坐下。
    “当保鏢多没意思,风吹日晒还要替老板挡子弹,那是苦力乾的活。”
    “我要是给你当了保鏢,以后你还得对我指手画脚,这多伤咱俩刚刚建立起来的革命感情啊。”
    秦雪被他这套歪理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到底想干嘛,总不能让我白占你这么大个便宜吧。”
    陈洋凑近了一些,打量著秦雪那张因为生气而有些红润的俏脸。
    “保鏢就算了,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考虑考虑让我给你当老公吧。”
    “这样咱俩的资產一合併,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谁也不吃亏。”
    秦雪脸颊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你做梦,大半夜的少在这说疯话,谁要当你老婆。”
    “哎,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你这么凶干嘛。”
    陈洋笑嘻嘻地靠在椅背上。
    “既然秦大小姐不乐意,那咱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地上的这群垃圾总得找人来收拾。”
    秦雪看著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人。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能到。”
    陈洋却摇了摇头。
    “这事儿普通的出警处理不了,那个叫阿强的手里拿的可都是真傢伙。”
    “而且还牵扯到黑羽这种势力,必须得找对口的人来接手。”
    秦雪有些疑惑。
    “对口的人?你在局子里还有熟人?”
    陈洋没有回答她,直接从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这个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电话响了好半天那边才接通。
    “陈洋你有病吧,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若雪带著浓浓睡意的抱怨声,还夹杂著几分被打扰的烦躁。
    陈洋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若雪宝贝,这么大的火气啊,是不是因为一个人睡觉得太冷了。”
    听到陈洋这种黏糊糊的称呼,站在一旁的秦雪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若雪宝贝?
    这傢伙怎么见个女人就这么轻浮。
    刚才还吵著要给自己当老公,这一转眼就对著电话叫得这么亲热。
    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渣男。
    秦雪咬著下唇,脚尖在地上的碎木块上踢来踢去,竖著耳朵继续偷听。
    电话那头的李若雪显然是被陈洋这句宝贝给叫得睡意全无。
    “你別乱叫,谁是你宝贝,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大半夜打你发什么疯,有屁快放。”
    虽然语气还是很凶,但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嗔。
    陈洋不仅没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
    “怎么能说发疯呢,我是想你了啊。”
    “漫漫长夜,我在这边孤枕难眠,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在车里的画面。”
    “李警官那手艺,现在想想都让人回味无穷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紧接著传来李若雪压低嗓音的羞恼骂声。
    “陈洋你要死啊你!”
    “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下流话是不是,我掛了!”
    “別別別,先別掛。”
    陈洋赶紧出声拦住。
    “我这还没听到你喊我呢,上次在仓库外面,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李若雪在电话里支支吾吾。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不记得了,你赶紧说正事,不然我真掛了。”
    陈洋嘆著气,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行吧,警花大人翻脸不认人,看来我这满腔柔情算是餵了狗了。”
    “本来我还想送你个立功受奖的大礼包,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那我还是找別人去领赏吧。”
    李若雪一听有案子,职业病马上就犯了。
    “什么大礼包?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你就说你想不想立功吧。”
    陈洋慢悠悠地吊著她的胃口。
    李若雪在那边急得直咬牙,但拿这个无赖又没办法。
    “算我怕你了,你想让我喊什么。”
    陈洋挑衅地看了秦雪一眼,对著电话拖长了声音。
    “叫声老公来听听,叫得好听了,我就把线索都告诉你。”
    秦雪瞪大了眼睛,看著陈洋这副不要脸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快气炸了。
    这个混蛋在自己面前调情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地要別的女人叫他老公。
    当自己是空气吗!
    电话那头的李若雪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天,才传来一声细若蚊蝇的呢喃。
    “老……老公。”
    这声音软糯糯的,带著几分不情愿,但更多的是羞涩,听得陈洋半边身子都酥了。
    “这就对了嘛,乖老婆,回去重重有赏。”
    陈洋心满意足地调戏完,这才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
    “你现在马上带你的人,来一趟东郊半山腰的秦家老宅。”
    李若雪听到地址,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秦家老宅?你去那里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陈洋靠在椅子上,看著满地狼藉的书房。
    “还记得我们在废弃码头碰到的那个黑羽组织吗。”
    “他们又冒出来了,这次盯上了江城秦家。”
    李若雪在电话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羽的人潜入秦家了?你有没有受伤?”
    “你老公我这身手能受什么伤,不过秦家的人倒是出了点状况。”
    陈洋踢了踢脚边昏死过去的秦文正。
    “秦家的二爷秦文正,不知道怎么跟黑羽的人勾搭上了,收了黑羽带毒的古董,差点把他亲爹也就是秦老爷子给药死。”
    “刚才又带著一群带枪的手下把我和秦家大小姐堵在书房里,打算斩草除根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李若雪的语气完全变成了雷厉风行的女警官。
    “现场控制住了吗,那些杀手在哪?”
    “都躺在地上睡大觉呢,一共八个,七把黑星手枪,都给你们留著当证据了。”
    陈洋顿了顿。
    “对了,来之前多带点人手把山路封了,今晚医院那边也有黑羽的狙击手露头,我怀疑他们还有后手。”
    “好,我这就带特警大队过去,你保护好自己和现场,千万別乱动。”
    李若雪交代完,急匆匆地掛断了电话。
    陈洋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就迎上了秦雪那满是怨念的目光。
    “哟,秦大小姐这眼神,怎么看著想吃了我似的。”
    陈洋伸了个懒腰,故意装傻充愣。
    秦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刚才那个叫你老公的女人是谁。”
    秦雪自己都没察觉到,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多大的酸味。
    就像是个抓包丈夫出轨的妻子在质问一样。
    陈洋咧开嘴乐了。
    “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刚才不还说不想给我当老婆吗,怎么这会儿就开始查我的岗了。”
    秦雪被噎了一下,脸憋得通红。
    “我才没查你的岗,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不靠谱。”
    “一边在这里对著我花言巧语,一边又在外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陈洋站起身,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秦雪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
    “我这怎么能叫不清不楚呢,人家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刑警队长,刚才那可是为了咱们能早点脱身才施展的美男计。”
    “你听听人家叫得多甜,再看看你,木头似的。”
    陈洋撇了撇嘴。
    “早知道秦大小姐这么爱吃醋,刚才就该把你也一起拉过来凑个热闹了。”
    秦雪气得直跺脚。
    “谁爱吃你的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罢了。”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该给你的报酬我一分都不会少,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看著秦雪这副嘴硬的样子,陈洋觉得十分有趣。
    这豪门千金平时的架子端得太久了,稍微逗弄一下就原形毕露,像只炸毛的小猫。
    陈洋懒洋洋地伸出手,直接在秦雪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细腻的触感在指尖荡漾开来。
    “行了,別在这口是心非了,警队的人过来还要一会儿呢。”
    “这屋里一地的臭男人,看著碍眼,咱们换个清净点的地方待著。”
    秦雪打掉陈洋作乱的手,揉著被捏红的脸蛋。
    “去哪,我二叔的人虽然被你打趴下了,但谁知道宅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眼线。”
    陈洋拉住她的手腕,带著她往书房外走。
    “这老宅不是你们秦家的地盘吗,哪儿安全你还能不知道?”
    秦雪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温热,挣扎了两下没挣脱,索性就任由他牵著了。
    “后院有间我以前住的闺房,平时除了负责打扫的张妈没人进去,很安全。”
    “哦?秦大小姐的闺房?”
    陈洋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
    秦雪警惕地停下脚步。
    “你问这个干嘛,我警告你別动什么歪脑筋,就在院子里坐著等警察。”
    陈洋回过头,对著她眨了眨眼睛。
    “你这大半夜的带个大男人去你的闺房,要说没点什么想法,谁信啊?”
    “不过看在你今天受了惊嚇的份上,老公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进去躲一会儿吧。”
    秦雪快被这傢伙的无耻给打败了。
    明明是他非要换个地方待著,现在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还没等秦雪反驳,老宅的前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听声音,少说也有三四辆车强行撞开了秦家的大门。
    陈洋停下脚步,把秦雪拉到自己身后,抬头看著前院的方向。
    “哎呀,看来咱们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计划,是实行不成了。”
    秦雪紧张地抓著陈洋的手臂。
    “是我二叔的援兵吗?”
    陈洋摇了摇头,耳朵动了两下。
    “这种清一色的柴油大g引擎声,可不是你们秦家这种生意人会用的车队。”
    “秦大小姐,你认识喜欢开这种越野车的朋友吗?”
    秦雪想了想,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认识,但我听说过。”
    她抬起头看著陈洋。
    “一些道上混的,平时出门就喜欢带一个由黑色的奔驰大g组成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