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腥气从楼梯间里涌出来。
    巨大的蝎尾上掛著一具尸体,那人的胸膛被贯穿,整个身体悬在半空,鲜血顺著蝎尾的甲壳纹路往下淌。
    尸体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刚刚死透。
    林悦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下,人群连滚带爬地越过门口的项籍,疯了一样衝进外面的迷雾里。
    一个人从侧面衝过来,肩膀重重撞在林悦身上。
    林悦的双脚本就血肉模糊,根本站不稳,这一撞让她整个人朝前栽倒。
    没有人低头看她一眼。
    人群一个接一个地,越过门口那个持剑的身影,衝进了翻涌的灰雾里。
    林悦想爬起来。
    双手撑著地面,碎玻璃还嵌在脚掌里,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往外渗,刚才一路狂奔的时候不觉得疼,现在一停下来,钻心的痛感瞬间涌上来。
    整个人又跌回地上。
    “救命——!”
    她伸出手,朝那个正在跑远的身影喊,“小曼!救我!”
    苏小曼已经跑出五六步远,回头看见林悦趴在地上,满脸是泪,伸出手臂朝她求救。
    苏小曼咬了咬牙,转身冲回去,一把抓住林悦的手臂,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悦的脚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苏小曼身上。
    苏小曼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拖著她就往外走。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苏小曼看到了那个年轻特警。
    他还站在原地,和刚才一模一样,双手握著剑,目光平视前方。
    这人是不是被嚇傻了?
    她见过这种反应,有的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不会跑,反而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愣著等死吗!跑啊!”
    苏小曼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项籍没有反应。
    “小曼!”
    周明跑出几步,回头看到苏小曼还在门口磨蹭,瞳孔猛然一缩。
    “不要管他!虫子!”
    苏小曼浑身一颤,不敢回头,架著林悦拼命往前跑。
    可她两天没有进食,身体早就被掏空。
    刚走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苏小曼整个人扑倒出去,林悦也被带著摔在地上。
    她抬起头,眼前一黑。
    巨大的阴影已经將她们笼罩。
    巨虫的身体虽然庞大,但速度极快,六条长足交替之间已经衝到了门口。
    它上半身高高扬起,大嘴张开,嘴里那些层层叠叠的牙齿全部竖了起来,带著一股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
    朝那个年轻特警的脑袋咬了下去。
    项籍还站在原地,在那庞然大物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完了!』
    苏小曼两眼一黑。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咚!”
    那个年轻特警的心臟缓缓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心跳,沉如擂鼓,筋骨隨之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响。
    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盪开,地面上的灰尘被推出一道涟漪。
    项籍双手握持的龙泉剑在震颤,发出细密的蜂鸣声。
    “嗤——”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苏小曼只看见一道寒光从那年轻特警的手中飞出,笔直地灌入巨虫大张的口腔。
    巨虫静止了。
    它保持著张开大嘴的姿势,上半身高高扬起。
    片刻。
    轰然倒塌。
    巨虫的身体从嘴部开始裂开,一道贯穿性的伤口沿著口腔上顎一直延伸到脑部深处。
    龙泉剑从它的嘴射进去,从后脑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成渣的甲壳碎片。
    整个身体被一剑贯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苏小曼和林悦趴在地上,仰著头,眼睛瞪得滚圆。
    那个年轻特警还站在原地。
    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但手里已经没有剑了。
    这个年轻特警刚才做了什么?
    一剑。
    只用了一剑。
    就把那只追杀了他们一路的巨虫给杀了?
    苏小曼呆呆地看著项籍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恐惧、疲惫、震惊混在一起,搅成一团浆糊。
    周明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巨虫已经倒在大厅中央。
    那个年轻特警站在巨虫面前,手里空空如也。
    是他……
    怎么可能?!
    周明的脑子一片空白。
    其他人也停下了脚步。一个接一个地,缓缓转过身。
    没有人说话。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项籍盯著一动不动的虫尸。
    不一会儿,熟悉的蓝色光点从尸体上升起,朝他涌来。
    透明晶体条浮现在视野中,光点如萤火般匯入。
    一行字跡浮现在视野中。
    【精粹*8】
    加上这八枚精粹,他就有了六十一枚精粹,离黑铁三星又近了一步。
    项籍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只巨虫。
    单单那条蝎尾,就能將一个成年人甩飞出去。
    这种力量,如果被它正面撞上,就算有熊皮护甲,也要断几根骨头。
    但项籍心里没有后怕。
    只有满意。
    对“惊蛰”的满意。
    这一剑,从蓄力到爆发,不过数秒。
    他抓住了巨虫张嘴的那个瞬间,口腔內部没有鳞甲覆盖,软组织直接暴露在外。
    一剑贯穿,从內到外,乾净利落。
    若正面交锋,巨虫那身厚实的鳞甲绝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手。
    但战斗从来不只是比拼力量和速度。
    时机。
    破绽。
    一击毙命。
    这才是猎人。
    项籍迈开脚步,朝巨虫的尸体走去,拔出地上沾染血污的龙泉剑。
    从腰间扯下一块布条,缓缓擦拭著剑刃,將虫血一点一点擦乾净。
    收剑入鞘。
    “錚——”
    剑身滑入鞘中的那一声清鸣,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项籍拔出匕首,刀尖抵住巨虫头部的甲壳缝隙,用力下压。
    这虫子的外骨骼比他预想中坚硬得多。
    刀尖在表面试了好几次,才终於找到一处薄弱点,刺了进去。
    他双手握住刀柄,一点点往下切。
    项籍將手探入那道切口,刀尖拨开层层肌肉,探入胸腔深处。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项籍五指收拢,握住那颗虫心,用力往外拽。
    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臟被他从胸腔中拖了出来。
    暗紫色,表面布满扭曲的血色纹路,分量远超普通虫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