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借钱九出十三归。
    自己借钱,利息没吃,反倒亏了不少。
    三十张一贯宝钞。
    十两都不值。
    蓝辰轻微咳嗽两声:“蒋指挥使,你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不收宝钞呢?”
    蒋瓛沉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差的太多了。”
    “哎,你要这么想,宝钞是不是锚定朝廷信誉?”
    蒋瓛点头。
    “朝廷信誉越高,宝钞是不是越值钱?大明將来会越来越昌盛!宝钞也將越来越值钱!”
    蒋瓛虽然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但对经济方面事情,自然是一窍不通。
    蓝辰这几句话,听著没毛病。
    大明越昌盛,货幣价值就越高。
    “信我,宝钞未来一定会升值,你不亏。”
    蒋瓛皱眉:“你確定宝钞不会继续贬值?”
    蓝辰微微一笑:“宝钞贬值?蒋指挥使这话可不能说,宝钞贬值,岂不是说大明信誉不值钱?”
    “这是在唱衰大明啊!”
    这句话给蒋瓛嚇得脸色剧变。
    连连解释:“我没这么说!”
    经过一顿忽悠,蒋瓛最终相信了宝钞会升值的话。
    见蒋瓛还是有些不放心。
    蓝辰开口道:“要是宝钞以后升不了值,我会补给你差价的。”
    闻言,蒋瓛半信半疑。
    “真的?”
    “这还能有假?等我给我爹翻案,几十两算什么?”
    这倒是,凉国公府有钱,就是被抄了而已。
    只要翻案,国公两个字,就值万两。
    不过,蓝辰想要翻案,並不容易。
    ……
    四天后。
    皇宫,书房。
    王三財守在书房门口,听著耳边的鸡鸣声。
    目光透著门缝,望著书房內,依旧在处理奏疏的皇帝。
    算算时间。
    王三財端著一碗茶,走进书房里。
    “陛下,您已经熬了一夜了,戴御医说,您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不能这般熬了。”
    朱元璋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回应道:“无妨,咱无碍。”
    等处理完这些朝政奏务。
    今天,便能抽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爹了。
    为此,他还特意免朝一日。
    算是给百官放假,也是给自己放一个假。
    “人派出去了吗?”
    王三財点头:“已经派去蒋指挥使的家里了。”
    “嗯,咱知道了,你先下去候著吧。”
    闻言,王三財无奈轻嘆一声,退出书房。
    ……
    清晨。
    天微微亮。
    蓝辰从床榻上坐起身,活动著左手臂膀。
    虽然还会有些许疼痛,但已经能够活动了。
    在吃过戴思恭开的草药后,恢復速度明显快了些。
    只要不是做剧烈动作,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的缘故,总感觉腿脚有些不利索了。
    伤的明明是肩膀。
    后遗症却出现在腿脚上,脸色也偏向暗沉。
    看来,得找个名医看看了。
    老朱的御医戴思恭就很不错。
    虽然年老,但不论哪个时代,大夫越老越好,医学是讲究经验的。
    在洗漱过后,蓝辰便来到餐桌上。
    “鸡汤来咯。”陈氏捧著一大锅鸡汤,放在饭桌上。
    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
    蒋瓛妻子陈氏这些天,做的饭菜都是鸡汤。
    配合草药,补血补身体。
    蒋瓛的两个孩子见状,目光便是盯著鸡腿。
    但两只鸡腿,都被掰给了蓝辰。
    蓝辰看著碗里的鸡腿:“谢谢。”
    此时,身旁的两个小豆包也开口道:“娘,我们也想吃。”
    陈氏则是训斥道:“蓝叔叔受伤了,这是给他燉的,你们吃咸菜。”
    主要是草药太多,孩童气血本就充盈,吃了容易上火。
    吃完早饭后。
    蒋瓛便起身说道:“走吧,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陛下要见你。”
    蓝辰擦了擦嘴,起身跟著蒋瓛出门。
    因为受伤的缘故。
    老朱还特意派来了一个担架。
    蓝辰茫然:“这是?”
    “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復,儘量节省体力,陛下特意叮嘱,让我们抬著你进宫。”
    “本来是打算用轿子,但过於明目张胆。”
    “为了你的安全著想,所以用担架更隱蔽些。”
    “我们对外宣称,你已经被刺身亡了,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蓝辰微微一愣。
    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对外宣称,自己被刺身亡了?
    “朱高煦不是已经被抓了吗?还隱瞒作甚?”
    望著蒋瓛沉默的神色,显然,刺杀自己的人不止朱高煦一人。
    蒋瓛轻声呢喃道:“这件事,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闻言,蓝辰也没有穷追不捨的追问。
    躺上担架后,便被抬著进宫。
    进宫还是走的偏门,而非午门。
    来到偏门后,蓝辰走下担架,被领著前往了书房。
    等来到书房里。
    望著朱元璋,蓝辰略显意外。
    因为朱元璋看起来一宿没睡的样子。
    “微臣……”
    没等蓝辰行礼,便被朱元璋打断:“行了,你有伤在身,免了。”
    “如何?恢復的怎么样?”
    蓝辰頷首点头:“陛下的御医还是有些本事的,只要不是大幅度的剧烈运动,问题不大。”
    像伏地挺身、提东西、拉单槓这类动作还做不了。
    拿一些小东西的能力,是没问题的。
    “若是不行,也別勉强。”
    蓝辰闻言有些诧异,这朱扒皮还会关心自己了?
    结果下一秒,朱元璋呢喃道:“你死了事小,咱爹死了事大。”
    好吧,自己想多了。
    “陛下,能否看在我劳苦份上,再赏我点钱?”
    朱元璋皱了皱眉:“咱不是给了你三十贯宝钞吗?”
    “陛下您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宝钞贬值到什么地步了。”
    “不够花。”
    宝钞贬值,朱元璋是很清楚的。
    因此,面对宝钞贬值,朱元璋也尝试解决,而解决办法很简单。
    解决竞爭对手。
    禁用金银铜钱。
    朱元璋被戳到痛处,便有些气愤道:“只有宝钞,你想要咱还不给了!”
    倒不是不想给蓝辰金银,主要是国库税收是实物。
    给官员发俸禄,也是发宝钞。
    他確实没有金银赏给蓝辰。
    毕竟,他下令禁用金银,身为皇帝,自然也要以身作则。
    不然禁令就是一张废纸。
    闻言,蓝辰直接躺在了地上。
    “微臣又没有让陛下给我父亲翻案,只是要些钱財而已……陛下都不允准。”
    “没意思。”
    望著一脸生无可恋的蓝辰,朱元璋有些生气。
    要换做之前,蓝辰敢在自己面前耍无赖,直接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