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西厢房,阎家。
    阎解旷刚才嚇到了,进了屋才回过神,抱著杨瑞华大腿哇哇大哭。
    什么都不懂的小解娣也跟著凑热闹,上演一场二重奏。
    杨瑞华赶紧站起身,绕著八仙桌来回溜达,嘴里不停念叨:“解娣乖哦,不哭不哭。”
    转了五六圈,一点效果没有。
    解娣刚被吸引注意力,张大嘴巴忘了继续哭的事儿,解旷的嚎啕声总会帮她续上火花。
    挨了六个嘴巴子,威严扫地的阎埠贵,正琢磨晚上找易中海告状,既要找回面子,还得赚足里子,被此起彼伏的哭声烦得脑瓜子嗡嗡响。
    “啪”
    “再哭?屁股给你打肿嘍!”
    阎埠贵拽住解旷的小胳膊,狠狠甩了一巴掌。
    “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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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旷突然遭袭,屁股火辣辣的疼,愣了半秒,刚想咧开嘴哭个惊天动地,被阎埠贵一嗓子嚇了回去,只能扁著嘴无声抽泣,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咿咿呀呀……”
    哭得起劲的阎解娣,察觉到只剩自己一个人卖力演奏,顿时不干了,晃手踢腿表达不满,嘴里也没閒著,对杨瑞华发出控诉音节。
    “老阎,你,脸没事儿吧?”
    两个小祖宗消停下来,杨瑞华总算有空关心家里顶樑柱了。
    “嘶,嗯?好像,没事?”
    “你给我看看,肿没肿?”
    阎埠贵伸手摸摸脸,倒吸口凉气,下一秒就发觉不对,怎么一点都不疼了呢。
    杨瑞华凑到跟前,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摇摇头,“不肿,稍微有点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哼,白瞎长那么大个子,胳膊抡得呜呜响,原来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確认自己没事,明天不用顶著胖三圈的老脸去学校,阎埠贵又支棱起来了。
    “晚上让老易攛掇傻柱,狠狠揍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囂张。”
    “瑞华,你说让那小子赔咱多少钱合適?二十万是不是少了点?”
    “我检查带进院里的东西是履行职责,他对我动手,属於阻挠正当执法。”
    “不行,得加钱,没三十万这事儿翻不了篇。”
    阎埠贵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他一个堂堂管事大爷,还能被新住户白白欺负了?
    “老阎,三十万是你那份赔偿吧,我还挨了两巴掌呢,不得再加点?”
    杨瑞华和阎埠贵一样,两眼放光,但对三十万的数字並不满意。
    “对对,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四十万!”
    阎埠贵兴奋地连连点头,好像到了晚上,这笔钱就能稳稳噹噹揣进兜里。
    “要不,少要五万……两万块,让他赔咱个柜子?”
    杨瑞华看上板儿爷搬进去的柜子了,虽然是旧货,起码有七成新。
    正好家里柜子破破烂烂眼瞅著离散架不远了,这不得趁机换个好的。
    “嗯……”
    阎埠贵瞥了眼自家柜子,鼻音拉得老长。
    两万块钱换个柜子,倒是很划算,但他捨不得,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几十秒后,阎埠贵满脸通红,差点把自己憋到缺氧,猛地拍下大腿,“钱一分不能少,柜子咱也要,他还把解旷、解娣嚇哭了呢。”
    “哎呦,还得是你脑子好使,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杨瑞华一脸崇拜看向阎埠贵。
    “当家的,你抱著解娣,我做晚饭去,解成快放学了,解放也该撒完欢回来啦。”
    “今天给你蒸两个大窝头。”
    阎埠贵接过解娣,沉著脸抬头瞪了杨瑞华一眼。
    “蒸什么大窝头,我平时怎么和你说的。”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多吃几口棒子麵,我能长二两肉么?吃到不饿就行了唄。”
    “今天省一口,明天省一口,能攒下不少钱呢。”
    “还有,这个月面粉购买证一张都別用,学校有个老师吃不惯二合面馒头,过几天放暑假,他家白面肯定不够,我打算高价卖给他。”
    杨瑞华被一通教训,不但没生气,反而像犯错的小学生似的,连连点头。
    “老阎你別生气,是我想得不周到,都听你的。”
    杨瑞华快步往厨房走,心里默默算计。
    家里两大四小六口人,一个月吃饭得花十三四万,其中十一万买一百斤棒子麵,剩下两三万买菜买盐做咸菜。
    其他开销最多两万,老阎的关餉能存下二十万。
    麵粉购买证每月有三十八斤,卖四、五万问题不大。
    再加上高小盛赔偿的四十万,这个月差不多能攒六十五万块。
    杨瑞华忍不住站在厨房门口“嘿嘿”笑了几声,才翻出面袋准备晚饭。
    与此同时,东穿堂房,高小盛正给何雨水讲解自己的计划。
    “雨水,你愿意加入,我当然欢迎,但仅凭咱们两个,还不够。”
    “这几天我接触下孙有田,要是没什么问题,爭取把他拉拢过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的任务也不轻。”
    高小盛面色凝重,语气深沉,拍拍何雨水肩膀,像要交给她什么艰巨任务似的。
    “小盛哥,不管多难我都能完成!”
    何雨水腾地起立。
    很难说小丫头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单纯因为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头脑发热说了句大话。
    反正高小盛挺满意,轻轻点头,嘴角含笑。
    “十几年前打鬼子,咱们就有儿童团,负责侦查工作,现在我需要你在院儿里拉起一支地下儿童团。”
    “既不能让那些坏人察觉,还得及时传递重要消息。”
    “以后你就是咱们95號院儿童团团长,可不要当光杆司令哦。”
    高小盛一直怀疑,上辈子自己家可能隶属“超生游击队”,哄骗小孩子,堪称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何雨水这个年纪,认知能力不够,说太多细节,根本没用,哪怕她在同龄孩子里已经属於比较懂事的。
    得从她最感兴趣的角度出发,投其所好,才能激发主观能动性。
    何雨水不是喜欢听打仗的故事嘛,高小盛就给她安上不要钱的团长头衔。
    “我?儿童团团长?真的吗小盛哥?”
    何雨水惊讶地问道,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团长誒,多大的官啊,她在班里连一道槓小组长都没当过。
    “当然,不是团长还能是什么?你就说愿不愿意接受吧。”
    高小盛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点不心虚。
    部队有班、排、连、营各个级別,谁听过儿童班、儿童排?
    哪怕只有几个人,也是叫儿童团。
    “愿意,愿意!”何雨水开启小鸡啄米模式,小脑袋瓜像磕头机似的。
    “好,坐下吧,我给你讲讲吸纳成员的注意事项。”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堡垒往往是从內部攻破的,叛徒的危害比敌人更大。”
    “等一下,小盛哥。”何雨水呲溜一下窜了出去,跑到床边拿起书包,翻出铅笔和作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