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唐寧突然情绪激动。
    噌!
    寒光一闪。
    她手中长刀瞬间拔出,锋利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放在郭真脖子上。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寧怒声嘶吼,声音在颤抖,手中的刀也在颤抖。
    她不敢去相信眼前之人的一句话。
    若当真是她猜想的那个结果。
    恐怕不仅仅是边军乙字营的荣誉,荡然无存。
    甚至,就连他爹边军大將军的身份,都难以保全!
    突然的变故,让四周还未散去的弩箭队,猛然一愣。
    下一刻,弩箭队所有人,齐刷刷抬起了手中弩箭,尽数瞄准了唐寧。
    他们不认唐寧这位边军少主,只认郭真是自己人!
    “放开他!”
    唐震厉声大喝,神色凝重的看著眼前一幕。
    虽然他很清楚眼前的边军少主,招惹不起。
    可郭真是他兄弟!
    他岂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兄弟,被人欺负!
    不过他也没昏头。
    第一时间就做出提示,让人去通知林阳。
    然而此时的郭真,丝毫不惧脖子上的长刀。
    反而衝著唐震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不用这般紧张。
    唐寧捏著刀的手,紧了又紧。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发紧的喉咙,颤抖的声音,都证明著她內心的不平静。
    若眼前之人所言为实,乙字营还有人存活的消息,必定会在边军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
    郭真用力吸了一口气,喉结重重滚动。
    两年深埋心底的悲痛记忆,如崩雪般轰然涌上心头。
    “少主,两年前那一战,根本不是蛮人简单的合围偷袭。”
    他声音沙哑,字字沉重,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机灵,只剩歷经生死的悲凉。
    “那日乙字营五千弟兄连夜前去预定地点,准备伏击意图偷袭边军大营的蛮人。”
    郭真说到这里,眼中瞬间爆出一团愤恨,双目布满刻骨仇恨,咬牙切齿道:
    “可后方突然传来军令,命乙字营改换埋伏地点为狗尾坡,將我们硬生生送进了十万蛮人的包围圈。”
    唐寧浑身一震。
    狗尾坡正是当初乙字营,全军覆没的地方。
    战事之后,她曾亲自前去看过。
    本想从尸山血海中,找寻她兄长唐安尸身。
    可整整五千人,却没有一名边军军卒是完整的,就仿佛是被蛮人乱刀绞杀一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道突然出现的军令!
    唐寧声音发颤,眼底儘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那道军令……是大营传出的正规军令?”
    这道军令,有太大的疑点了。
    改换伏击地点,这种事为何她的父亲、边军大將军都不曾知晓?
    到底是谁!
    如此胆大包天,肆意假传军令!
    郭真喉结滚动,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与悲愤的点著头。
    “是正规军令,盖著大营兵符印信,由传令兵快马送达前线,绝非偽造。”
    “可那道军令,在我们深陷蛮人包围时,才知道是假的!”
    唐寧浑身巨震,持刀的手臂剧烈颤抖,手中长刀险些脱手坠地。
    军令是假,那乙字营的五千军卒岂不是被自己人给坑杀了!
    他们,是被自己人活生生送入了死地!
    “继续说!一字不漏,全部说清楚!”
    唐寧咬著牙,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往日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压抑两年的悲痛与滔天怒火。
    郭真深吸一口气,冰封的记忆轰然炸开,两年前那惨烈绝望的一幕,再度清晰浮现眼前。
    “那日雨夜大雾,视野极差,我隨唐將军带队急行军赶赴狗尾坡。”
    “然而当我们刚出现在狗尾坡,四周杀声骤起,十万蛮兵合围堵死所有退路,我们才彻底明白,所谓偷袭的蛮兵,根本就是刻意设下的陷阱。”
    “我们五千人,自踏入狗尾坡的那一刻,就成了瓮中之鱉。”
    土堡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雪呼啸而过。
    在场的唐震与一眾弩手皆屏息凝神,无人敢打断这桩惊天秘辛。
    “唐將军拼死力战,身中三箭,依旧带队衝锋突围,可围杀层层叠叠,根本冲不出去。”
    郭真双目赤红,指节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他最后时刻,拼尽残余力气撕开一道极小缺口,强行將我和另一名斥候推了出去,命我们活著回大营,稟明大將军查清军令真假!”
    听到这里,唐寧的心狠狠一颤。
    郭真口中,活著的另外一人,並不是她想像中的人。
    “假军令……可还在?”
    唐寧目光急切的盯著郭真,若是假军令还在,想要挖出幕后之人,就简单了。
    不过此时她的心底,也在迅速筛选著怀疑之人。
    能偽造大营军令、冒用兵符印信。
    还能完美掩盖痕跡、顛倒黑白定下调子,绝非普通小兵、低层將领所能做到。
    这人的身份,定然极高!
    郭真面露苦涩,轻轻摇头。
    “军令本被我和另一人带著,可最后他也死在了蛮人的追杀之下!”
    唐寧最后的期待,瞬间破灭!
    仅凭眼前之人的三言两语,不仅无法追杀当年假军令的出处。
    甚至,相信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一瞬间,她心底十分沉重。
    但同时,她的心底也有著一个疑惑。
    “当年你既已活命逃离,为何不及时返回边军大营,將此事向大將军稟报?
    “返回边军大营?”
    听见此话,郭真淒凉一惨笑:“我回过,可少主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吗?”
    唐寧急忙追问:“什么?”
    “追杀!”
    郭真突然大吼了一嗓子,然后抬手一把扯下衣领。
    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他锁骨一直延伸到了腹部。
    “我一路狂奔返回大营,可还未表明身份,一队骑兵直接就要斩杀我!”
    “若不是我反应及时,借著胸口上的这一刀假死脱身,恐怕我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唐寧的身体剧烈颤抖,浑身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如此明目张胆,明显是要杀人灭口,掩盖事情真相!
    当真是胆大包天!
    唐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刀。
    “所以,乙字营真正存活下来的人,只有你一个人!”
    眼前之人能够如期清楚说出,当年那一战的每个细节。
    足以证明,其身份的真假。
    “不!”
    郭真摇了摇头。
    他抬眼直直地盯著唐寧,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还有一人,正是唐安、唐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