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劈向脖子的一刀,却给人一种无法闪避的感觉。
    闻言,为首斥候双眼微微一眯,眼底的惊愕与震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凝重与拼死战意。
    “小子,你的確够狠!但战场搏杀,单凭一股狠劲,还远远不够!”
    低吼落下,为首斥候右脚猛然蹬地,身形爆冲而出,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凛冽风声。
    “搏杀既要狠,更要技巧!”
    临近林阳的瞬间,他骤然矮身压低重心,空著的左手悄然攥紧腰间刀柄。
    唰!
    长刀出鞘,宛若一道雪白电光,不劈躯干不斩脖颈,反而刁钻至极地横扫而下,直砍林阳双腿!
    这是他压箱底的必杀刀术,阴狠刁钻、出其不意。
    凭此一招,他在边疆战场斩杀过无数蛮族精锐,从无失手。
    他眼底精光暴涨,已然预见了林阳断腿殞命的结局。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刻,林阳早已开启鹰眼天赋。
    在超强视力的捕捉之下,对方极速的劈砍、发力的轨跡、身形的破绽,尽数被无限放大。
    对方的迅猛刀招,在他眼中,慢如龟爬!
    眼看刀锋即將斩至双腿,林阳身形轻盈一侧,精准避开致命刀势,手中短刀顺势横斩回击。
    叮!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土堡,火花四溅。
    林阳的短刀不偏不倚,精准劈砍在对方长刀刀脊之上。
    两刀相撞,死死僵持。
    为首斥候猛然抬头,眼底写满极致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
    他这招战场杀招,歷经无数血战打磨,无往不利,怎么会被一个看似瘦弱的青年如此轻易格挡?
    震惊只在一瞬,身为身经百战的精锐斥候,他临场反应极快,立刻后撤半步,巧妙卸掉刀身传来的巨力。
    紧隨手腕一抖,长刀挑刺,刀尖寒芒直指林阳受伤的左肩!
    专挑旧伤痛处,阴狠至极,存心要废他战力!
    这一次,林阳没有再选择以伤换命、强行硬碰。
    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稳步后撤,从容避开凌厉刀尖,避其锋芒。
    见林阳退让闪躲,为首斥候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讥讽喜色。
    原来这小子也不是真的不要命,方才的狠劲,不过是一时搏命的蛮力罢了!
    可他的讥讽还未彻底散去,林阳骤然出手!
    后退蓄力的瞬间,他手腕猛然一抖,手中短刀骤然脱手飞出!
    短刀化作一道凌厉飞刀,直直激射向为首斥候面门!
    变故突生,快到极致!
    为首斥候头皮瞬间发麻,心头巨震,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放弃刺招,反手横刀格挡!
    叮!
    又是一声脆响,飞刀被他精准劈落,掉落在雪地之中。
    不得不说,这名斥候的反应速度与战场刀法,的確远超常人,极为老练。
    不等他收刀再战,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已然在他耳边炸响。
    “你说得没错,搏杀不光要狠,还要有技巧。”
    为首斥候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扭头望去。
    入目之处,一支冰冷的弩箭已然稳稳对准他的咽喉!
    弩箭寒光凛冽,死气沉沉,宛若勾魂索命的死神之刃,死死锁住他的致命要害。
    死亡的极致恐惧瞬间席捲全身,为首斥候满脸凶煞尽数溃散,只剩惨白与慌乱。
    哐当!
    他手中长刀脱手落地,整个人彻底放弃抵抗,慌忙嘶吼:“別!別杀我!”
    “晚了。”
    林阳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极致的生死关头,为首斥候惊恐急吼:“你不能杀我!我哥是清堡队……!”
    话音未落,林阳已然果断扣动扳机。
    嘭!
    弓弦剧烈震颤。
    弩箭破空而出,咫尺距离,快无可避!
    噗呲!
    弩箭精准贯穿为首斥候的脖颈,带起一蓬猩红血雾,余势不减,最终深深钉在后方土墙之上。
    为首斥候双眼圆睁,瞳孔骤散,脸上的惊恐彻底凝固。
    身躯重重一晃,轰然砸在地上,温热的鲜血顺著脖颈缓缓流淌,浸透了身下白雪。
    “呼……!”
    林阳高度紧绷的精神,这一刻瞬间放鬆。
    原本冷峻的一张脸,在这一刻瞬间一片煞白。
    高度集中的战斗,让他的精力早就透支,更何况本就有伤的肩膀再次受伤,不停流淌的鲜血早已经让他的粗布衣袖全然浸透。
    滴答!滴答!
    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正从他的袖口掉落在地上。
    “把尸体处理了!”
    林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强行让自己保持著清醒。
    但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却直衝大脑,让他的身体忍不住猛烈摇晃了起来。
    “公子……!”
    一道惊呼声传进林阳的耳朵里,他模糊的视线中,秦子衿那张绝美的面容出现。
    “收好我的弩箭……”
    林阳艰难叮嘱一声之后,整个人瞬间眼前一黑。
    好在秦子衿眼疾手快,儘管她身形纤瘦,却奋力接住了林阳的身体。
    “快!帮忙搭把手!”
    秦子衿咬牙承受著林阳身体重量,用劲大喊了一声。
    当即便有两名惊醒的女人,匆忙上前想要帮忙。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硬生生让两人停下了动作。
    “我来吧!”
    一袭红裙、狐狸眼的沈悠心漫步上前,直接將林阳的鲜血淋漓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眾人惊疑,秦子衿也是眉头微蹙的盯著沈悠心。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刚刚明显有意逃走,可现在不仅琉璃下来,更是主动上前搭手帮忙。
    他意欲何为?
    秦子衿心底一片狐疑,但却没有丝毫迟疑,隨著沈悠心一同將林阳搀扶进了里面的烽燧楼。
    余下女人强压心中惊惧,手忙脚乱地拖走三具尸体,清扫地上血渍,修补破碎大门。
    两人將林阳搀扶进屋子,让其躺在土炕之上。
    这时,沈悠心立马伸手抓向林阳手中的弩箭。
    秦子衿目光骤然一凝,抢先一步按住手弩,脊背紧绷,浑身泛起戒备之色,冷声道:“你干什么!”
    沈悠心微微侧头,勾人的狐狸眼中寒芒隱现地盯著秦子衿:“把它给我!”
    “不可能!”
    秦子衿態度十分坚决,当即拒绝,“这是公子护身利器,你心怀异心,我绝不可能交给你!”
    “心怀异心?”
    沈悠心轻声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带著几分嘲讽的冷笑道:“方才所有人死守大门、徒劳挣扎的时候,只有我看得清楚,这群边军斥候凶戾无度,你们根本挡不住,我没出手、没掺和,不过是不想白白陪葬。”
    “如今他昏迷重伤,外敌虽死,隱患未除。”
    沈悠心目光落回土炕之上气息微弱的林阳,眸色深沉,“这把手弩威力太过恐怖,寻常边军军械根本无法比擬,留在你们手里,不是机缘,是灭顶之灾。”
    “你休要危言耸听!”
    秦子衿眉头紧蹙,冷声反驳道:“公子凭此弩守住土堡,护下我们所有人,它是生机,不是灾祸!”
    “生机?”
    沈悠心冷笑摇头,红唇轻启,一言一语字字诛心。
    “三个边军斥候死在荒土烽燧堡,他们所属的队伍必然会追查到底,你以为凭藉这座残破土堡、一群手无寸铁的女子,外加一个重伤昏迷的他,能挡得住边军清堡队的报復?”
    一句话,瞬间戳中最致命的隱患。
    秦子衿身躯微僵,心头骤然一沉。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方才死里逃生,心神大乱,一时无暇深思。
    边军斥候身份特殊,无故殞命边疆,绝不会不了了之。
    尤其是那斥候临死前嘶吼的那句话。
    他哥是清堡队的人!
    这意味著,死掉的斥候早晚会引来清堡队的搜寻。
    “正因为大祸將至,这把手弩更不能轻易示人。”
    秦子衿很快稳住心神,依旧死死护住手弩,目光直直地盯著沈悠心:“它是我们最后的依仗。”
    “你们用不好它,也守不住它。”
    沈悠心向前半步,身形挺拔,红裙摇曳,周身气场骤然一变,再也没有先前的散漫慵懒,反倒透出一股久经上位的压迫感。
    “交给我,我能保住它,也能暂时保住这座土堡的人。”
    “凭什么信你?”
    秦子衿眼神冰冷,依旧戒备万分。
    “就凭我若想动手抢,你拦不住。”
    沈悠心语气清淡,却极度自信地说道:“而且我若想害你们,方才大有机会,又何必出手帮忙扶他进来?”
    秦子衿一时语塞。
    这话不假。
    以沈悠心的身手,方才大乱之时。
    她隨时可以翻墙远遁,瀟洒离去。
    根本无需留在这座危堡之中,更不必费力搀扶昏迷的公子。
    可她偏偏留了下来。
    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