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別墅的门铃响起,马可和蒂诺到了。
    马可一进门就张罗著让蜘蛛乐队的人帮忙卸车,隨著一个个大花盆被搬进別墅,吉米、安东几人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兴奋。
    “这可是好东西...上等的墨西哥货。”
    齐克没有理会他们的热闹,径直拉过蒂诺走到別墅的角落,语气严肃:“蒂诺,出事了。尼尔·博加特的老婆乔伊斯,打算从你那里买下我的经纪合约,她已经盯上我了。”
    “fuck,这个碧池!”蒂诺脸色瞬间大变,猛地提高了声音,“我就说卡萨布兰卡最近为什么处处针对我!他们不给我报销机票,不让我跟你一起参加电台宣传,还不让我出席今晚的派对,这个碧池肯定早就想这么做了!”
    “齐克,你千万別相信那个碧池说的任何鬼话!如果她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那全是在挑拨离间,我们才是最佳拍档!”
    蒂诺的反应很真实,满脸的慌乱与不甘,不像是装出来的。
    齐克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等他情绪稍微平復一些才缓缓开口。
    “別激动,蒂诺,还不止这一件事。我和雅克·莫拉利的合同有大问题,《y.m.c.a.》的版税我们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你和赫伯特当初都没发现合同里的漏洞,关於这一点,乔伊斯並没有说错,不是吗?”
    “怎么可能!”蒂诺脸色一白,“那份合同我反覆看过好几遍,科林也跟我说过合同没问题啊!”
    齐克没有废话,简单跟他解释了雅克·莫拉利的骗局——village people並非独立艺人,只是雅克公司的雇员,根本没有资格获得艺人版税,合同里的版税条款从一开始就是一张空文。
    “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啊,齐克,卡萨布兰卡和雅克的合同我们又不可能看得到!乔伊斯是尼尔的老婆,她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现在才说出来想要趁火打劫!”
    齐克盯著蒂诺的眼睛,话里带著警告:“蒂诺,要是你不能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你的作用,不能帮我把版税拿回来,那我可能真的要认真考虑乔伊斯的建议了。毕竟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解决问题的经纪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分钱的拖油瓶。”
    蒂诺瞬间明白了齐克的意思,脸上的慌乱变成了愤怒:“雅克·莫拉利这个该死的基佬!敢黑我们义大利人的钱,他还嫩了点!齐克,我马上联繫纽约那边的朋友,我会让他好看,让他把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看著蒂诺拿起电话,急急忙忙地联繫他的“朋友”,语气凶狠,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愤怒的咒骂。齐克轻轻嘆了口气,抓了抓头髮。
    他表面上表现得自信满满,胸有成竹,但其实心里也没底,不確定自己手里还有什么牌可打。
    乔伊斯虎视眈眈,艾芙琳隨时可能报警找人,雅克·莫拉利精得像猴,蒂诺的帮派关係能不能靠得住还是未知数,大律师哈里·费恩那边能不能给出可行的解决方案也尚未可知。
    眼前的局面,看似有拉里、霍莉、蜘蛛乐队的帮忙,但实则暗流涌动,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晚上十一点,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指针精准地指向了朱迪约定的归家时间,可门外依旧没有丝毫动静,电话没有响起过一次。
    齐克悬崖小屋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艾芙琳的耐心彻底被耗尽,和她的同居女友jo d在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就知道那个叫齐克的小子靠不住!”艾芙琳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鷙,“瞧瞧这名字,齐克,跟怪胎(geek)发音几乎一样,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肯定是他骗走了朱迪!”
    “可我看报纸上说,这孩子是从布鲁克林来的,艾芙琳,他和你一样都是大苹果人啊。你不是在布朗克斯出生的吗?说到底你们也算半个同乡,没必要把人说得这么不堪。”
    “该死,jo d,別打岔!”艾芙琳厉声打断她,语气里的怒火更盛,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我要报警,他绑架了我的女儿,我必须让警察把他抓起来,把朱迪带回来!”
    “哪有这么严重……”jo d连忙拉住她的手,“也许只是车在路上坏了,或者派对太热闹,朱迪忘了时间,再等等。”
    “不可能!”艾芙琳一把甩开她的手,“朱迪从没这样做过,就算晚归,至少会打个电话报平安。她要是真的跑了,你帮她找的摄影师那边怎么办?拍摄的事情已经定好了,这关係到朱迪的事业,是她进入好莱坞顶尖圈层的关键!”
    jo d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shit!我忘了这茬,那边的定金我都已经付了,要是朱迪不去,这笔钱就打水漂了,而且还会得罪埃米利奥,以后再想找他帮忙就难了!”
    “你看!”艾芙琳更加急躁,“她肯定是被那个穷小子拐去干蠢事了,说不定已经被洗脑了!”
    越想越急,艾芙琳再也忍不住,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也隱瞒了齐克的身份,她心里清楚齐克现在也算半个“圈內红人”,凭藉《y.m.c.a.》的热度小有名气,真要是把事情闹大变成八卦头条,对她和朱迪的名声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影响朱迪未来的发展。
    电话那头只有警员机械化的回应:“太太,根据我们的经验,您的女儿可能只是和同学在派对上嗨忘了时间,明早就会回来。请您耐心等到明天中午,如果到时候她依然没有消息再来报案...”
    “fuck,你们这群玩忽职守的混蛋!”艾芙琳对著电话怒吼一声,狠狠掛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不甘心就这么等著,立刻翻出通讯录联繫了一位相熟的警长,两人有过几面之缘,对方欠她一个人情。
    这次她学乖了,一口咬定:“我女儿被一个叫齐克的穷小子绑架了,他还可能强姦我的女儿,你们必须立刻出警,把他抓起来!”
    警长被半夜吵醒,本就有些不耐烦,但碍於人情,又听到“绑架”“强姦”这样的严重指控,只能破例派了两个手下出警,去齐克登记的住址查看情况。
    深夜的悬崖小屋,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虫鸣,山风呼啸著吹过悬崖,颇有几分阴森。
    两位警员开车赶到,一边下车,一边低声咒骂著自己倒霉,被半夜叫出来处理这种没头没尾的案子。
    “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住?”其中一位警员打著手电,光束在黑漆漆的房子上扫过,“荒郊野外的,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你听到里面有人呼救吗?”另一位警员侧耳倾听。
    同伴摇了摇头,关掉手电,一脸无奈:“看样子里面根本没人。”
    他小心翼翼地从悬崖边探出头,借著月光看了看房子的另一面,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回去吧,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那位警员耸了耸肩,“我们只是奉命过来查看,又不能强行破门而入,再说了,就凭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不是嘛。”同伴附和道,“头儿要是能半夜叫醒法官开搜查令,那这种大案子也轮不到我们。”
    两人说著,重新发动汽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空荡荡的悬崖小屋,在晚风里静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