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克的大脑飞速运转,手心全是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心里祈祷著不要有其他麻烦。还好,身后没有其他车辆跟踪,只有几个路人正围著散落的唱片,弯腰往自己的车里搬,还有人在互相爭抢,一副混乱不堪的样子。
    齐克心里忍不住吐槽:美国人怎么也玩这一套?见便宜就上?咦?我为什么要说“也”?
    前世的记忆又开始模糊,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能暂时压下疑惑,目光落在那些爭抢唱片的路人身上,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猛地把头伸出车窗,朝著那些爭抢唱片的人大声呼喊,语气愤怒又急切:“你们这群混蛋!把《周末夜狂热》的原声带还回来!那是我们的东西!”
    原本还在隨意捡拾、互相推諉的人群,一听《周末夜狂热》、原声带这几个字,瞬间像是疯了一样,连本来在看戏观望的路人也加入疯抢。
    这部电影的热度实在太高,电影票几乎都是一票难求,卖到断货的原声带能捡到一张都是运气,更別说这么多散落的唱片。
    场面瞬间变得疯狂起来:
    有人手里抱著好几箱唱片,拼命往自己车里塞,嗓子都喊破了音:“全是《狂热》!老天,这够我开个派对了!”
    另一人死死拽著箱角往回扯,脸涨得通红:“鬆手!这是我先拿到的!约翰·特拉沃尔塔在封面上看著我呢!”
    “去你的约翰·特拉沃尔塔!”对方一脚踹在箱子上,“这箱磁带能换我一个月房租!”
    一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趴在地上,疯狂地將散落的黑胶搂到怀里,朝同伴尖叫:“快捡!《stayin alive》!电台天天放的这首!”
    “那张是我的!”一个女人高跟鞋踩在黑胶上,伸手就抢,“我排了三次队都没买到,你这混蛋!”
    “见鬼,这有血跡!谁撕破了包装?!”
    “管他呢!是原声带就行!”
    混乱很快升级,人群里不知是谁先掏了枪,朝著天空“砰!砰!”放了两枪,枪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原本正在缓慢靠近的警车,听到枪声立刻加速冲了过去,警灯大亮,刺耳地警笛声响起,完全无视了停在路边的卡车。
    那些爭抢唱片的人,听到警笛声和枪声立刻作鸟兽散,有的抱著唱片钻进车里,飞速逃离;有的乾脆把唱片扔在地上,拔腿就跑,转眼间,路面上就只剩下散落的唱片和凌乱的包装箱。
    “shit,你这招不错啊,小子!”亨利看著警车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拍了拍齐克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许,“没想到你还挺机灵。”
    “得了吧,问题还没解决呢。”齐克翻了个白眼,不再犹豫,双手撑著车窗,灵活地从驾驶座爬了出去,他不敢开门,只能从车窗进出。
    落地后,他飞快地跑到拖车后门將沉重的后门拉上,死死扣住锁扣。
    做完这一切,他又快速爬回驾驶座,关上车窗,鬆了一口气。此时,警车已经开得很远,警笛声也越来越淡,危机暂时解除。
    “哈,那蠢货去追刚才开枪的黑鬼了!”亨利指著警车远去的方向,笑得格外开心,“咱们运气不错,总算躲过一劫。”
    齐克也忍不住笑了,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重新发动卡车,稳稳地握著方向盘,朝著西36街的卡车仓库驶去,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急中生智,不然现在恐怕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十几分钟后,卡车终於抵达了目的地。这是一个正规的货运仓库,灯火通明,里面停放著好几十辆不同型號的卡车,还有不少工人正在忙碌著卸货、装货,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汤米已经带著五个装卸工在那里等候,旁边还摆著一台不知从哪搞来的的输送机。
    齐克把卡车停稳,和亨利一起下了车。
    “动作快点,爭取在半小时內卸完。”亨利叮嘱了一句,便去和汤米交谈。装卸工们立刻行动起来,將输送机搭在拖车后门,將车上的唱片一箱箱卸下,再通过输送机,装上另外几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卡车。
    仓库里还有其他卡车在卸货,其他工人各司其职,偶尔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一眼,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並没有多问。
    鱼龙混杂的仓库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货物进出,没人会特意去打听別人的来歷,更没人会想到,这辆看似普通的卡车里,装的是刚刚被劫来的唱片。
    齐克也加入了卸货的行列,一边搬著轻飘飘的唱片箱,一边在心里盘算著等拿到钱,他得赶紧想办法,找个机会脱离这个黑帮圈子。
    哪怕回学校上学呢?
    就在他走神的这会,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阴影將他完全笼罩。
    齐克抬头一看,眼前的男人五大三粗,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脸上鬍子拉碴,眼神凶狠,穿著一件印著搬运工工会標誌的反光背心,双手叉腰,语气冰冷地说道:
    “小子,出示你们的工会会员卡,没有会员卡,不能在这儿干活!”
    齐克暗道不好,心臟瞬间又提了起来。他们这群人是打劫的,哪里来的工会会员卡?身上怕是除了手枪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朝亨利看了过去,亨利听到声音,立刻走了过来,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对著魁梧男人陪笑道:“兄弟,通融一下,我们就卸个货,很快就好,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魁梧男人却不为所动,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冰冷:“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工会会员卡,谁也不能在这儿干活,要么出示会员卡,要么立刻停工,把东西搬回去,不然我就叫人了。”
    亨利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魁梧男人始终不为所动。亨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悄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魁梧男人的手里,压低声音:
    “兄弟,我有个主意,你为什么不挑个周末,带老婆孩子出去吃顿大餐?”
    可魁梧男人看都没看那些钞票,一把將钱推了回去,眼神更加凶狠:“別跟我来这套!要么出示会员卡,要么立刻滚,没有第三种选择!”
    齐克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著急。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显然既不认识亨利,也不在乎他是什么人,油盐不进,简直让人头疼。
    他忽然想起刚才亨利在路上说的话,他明天还有一车价值二十万的香菸,要在同一个仓库里卸货。
    要是今天把这个魁梧男人得罪了,明天的活计,恐怕也麻烦了。
    亨利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双手紧紧攥著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怒火,却又强行压制著。
    魁梧男人见亨利迟迟不动,又不耐烦地催促道:“怎么?听不懂话?我最后说一遍,立刻停工,要么出示会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