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告天下,用詔书。
    人事变动,封赏之类的,用敕。
    小太监,念了一大段开头的废话,终於到了实质性內容。
    “西山之变,锦衣卫试百户秦重,击杀逆贼三十六,护驾有功……”
    一句话,靖远侯夫妇和两个二儿子,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击杀逆贼三十六?
    这小子这么凶悍?
    护驾有功?这圣旨是冲他来的?
    其实皇帝玩了个文字游戏,给自己脸上贴金,把救驾改成了护驾。
    显著自己也战斗了,大大地削弱了秦重的重要性,不过这都二人之间的默契。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授秦重锦衣卫世袭百户,赐飞鱼服,盪魔鞭,黄金一百两,许隨驾扈从……”
    什么?
    世袭百户,赐飞鱼服?
    靖远侯夫妇低著头,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震惊,飞鱼服他家也有。
    不过那是赐予祖上的,祖宗活著的时候能穿,祖宗一死,只能供奉在祠堂。
    现在又一个活著能穿的了。
    隨驾扈从四个字,更是击穿灵魂。
    皇帝出行,可以贴身保护,可以隨时求见。这是陛下心腹的待遇啊。
    靖远侯傻了,怎么会这样?
    赵氏心中掀起滔天嫉妒,双手死死地握紧,指甲都快插入到肉里。
    凭什么,那应该是我儿子的。
    秦墨和秦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还有深深的恐惧。
    贱种,成了陛下心腹?可以隨时见到陛下,他若是跟陛下说今日事?
    这下坏了。
    二人正胡思乱想,接下来的,才差点把两个人嚇死的。
    “妻温氏,贤良淑德,特赐六品安人。”
    完了。
    秦墨喉咙发乾眼神乱飘,秦鲤回想子刚才说的齷齪话,额头开始冒汗。
    褻瀆陛下亲封的六品命妇?
    事情大了!
    靖远侯夫妇心情也急转直下,这事他们知道,甚至是故意纵容的。
    温仁恭上书朝廷,要大义灭亲,他们就是欺负温蘅没娘家靠山。
    通过欺辱温蘅,拿捏秦重的软肋。
    现在好了,温蘅娘家没出手,皇帝出手了,直接给了六品命妇。
    等於陛下撑腰。
    就凭这个身份,就算到了应天府公堂,也能坐著说话。
    温蘅要是忍不了憋屈,闹起来……
    “钦此……”
    太监把圣旨念完了,眾人也停止胡思乱想,刚要起身,可太监清了清喉咙。
    “陛下口諭!”
    眾人又跪了回去。
    “秦重,朕对你寄予厚望,不要懈怠,咱们君臣以后的日子长著那。”
    太监转述皇帝的话。
    秦重知道,皇帝这话是故意的,就是说给靖远侯一家听的。
    因为这话皇帝跟他说过。
    但最后这句话,却给靖远侯一家,造成无与伦比的巨大震撼和刺激。
    如果前面圣旨所说,秦重有护驾之功,顶多算是皇帝心腹。
    但这句话一出,妥妥的宠臣,而且是那种宠到没边的意思。
    什么叫以后的日子长著那?
    不就是说,你小子別著急,慢慢来,朕將来保你前途无量么?
    “臣铭感五內,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秦重郑重说道。
    说完就起身,靖远侯一家也要起身。
    “侯爷且慢,陛下还有给您的口諭。”
    太监笑著说道。
    没办法,靖远侯一家又跪了回去,秦重也想顺势回去,却被太监拉住。
    示意他不用跪下。
    “靖远侯教子有方,今年秋猎,可跟隨秦重一起,为朕左右护卫。”
    太监说道。
    靖远侯差点没气死。
    皇帝要勛贵近身护卫,就是个说辞,也不真的指望他们护卫什么。
    就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意思。
    勛贵接到这种任务,都是脸上有光,证明家族没被陛下忘记。
    在勛贵圈子里,也会更得看中。
    尤其是他们这种,祖上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勛贵,靠的就是皇帝看中。
    否则爵位逐代减等,几代就没了。
    可今天这话,格外刺耳,靖远侯能得皇帝亲近,是因为借了秦重的光。
    跟隨秦重,才有这个机会。
    老子借儿子的光,还是自己最看不上,最想要打压儿子的光。
    不但是啪啪打脸,还形势逆转了?
    但他不敢不从。
    “臣,叩谢陛下天恩。”
    靖远侯恭敬地带头磕头,赵氏和两个儿子,紧隨其后。
    圣旨,口諭都结束了。
    “公公辛苦,拿去喝酒。”
    秦重掏出五两银子,塞给传旨的太监。
    这真有点寒酸,人家给你送来封赏的圣旨,就给五两?
    可秦重浑身上下,就这么多了。就这他还有点心疼那。
    “哎呦,可不敢让大人破费。”
    太监不但拒绝,还满脸赔笑。
    “临来之前,老祖宗交代了,他跟大人您是朋友,可不敢要您的钱。”
    皇宫里,被称为老祖宗的只有吉祥。
    靖远侯四口一听,更是五味杂陈,这贱种是陛下宠臣无疑了。
    连吉祥这种內相都朋友相称。
    他凭什么?
    “你这话说的,你来一趟,我连点辛苦钱都不给,改日让吉祥公公笑话我。”
    “你不收,那就是嫌少了?”
    秦重半开玩笑的说道。
    “哎呦,秦大人啊,您这话说得,那小的就谢赏了。”
    小太监眉开眼笑收下。
    靖远侯也赶紧上前,出手就是五十两银票,要塞在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都没看他,只是抬起袖子,靖远侯没办只能塞进袖子里。
    “哎呦,险些忘了,来人,把秦大人的东西送上来。”
    小太监一招手。
    立即有人捧著托盘过来,一套飞鱼服,世袭百户的敕书,温蘅的六品安人服饰,以及相应的誥命文书。
    还有一锭一百两金子。
    “盪魔鞭,內府监正在铸造,毕竟是陛下亲自题字命名的武器,不得不慎重!”
    小太监说道。
    靖远侯一家已经麻木了,陛下题字命名的武器,也不那么震惊了。
    毕竟宠臣么。
    说完小太监就走了,没跟靖远侯多客气一句,摆明了衝著秦重来的。
    秦重放下托盘,转身捡起铁鞭,死死地盯著秦墨和秦鲤。
    “来,继续,刚才到哪了?”
    靖远侯夫妇脸色难看,秦墨和秦鲤,眼神飘忽,躲躲闪闪。
    还继续个屁。
    呼啦啦,二十多个老兵跑了过来,噗通一声全都跪在秦重面前。
    “秦大人,我等事先不知详情,都是秦把总逼我们的,我等任您处置”
    “但千万求您,將军什么都不知道,您不要怪罪將军。”
    老兵跪在上说道。
    秦重看明白了,估计是这些老兵的上司,有求於兵部尚书。
    这才被秦鲤给利用了。
    “既然与你们无关,走吧!”
    秦重没想要为难他们,一群身不由己的大头兵而已,根子在秦鲤。
    “多谢秦百户。”
    老兵带头磕了头,然后二十多人起身,哗啦啦地跑出靖远侯府。
    他们很清楚。
    得罪兵部尚书,將军顶多被穿小鞋,但是全副武装攻击皇帝宠臣。
    不说別的,擅自调兵四个字,不但他们要死,將军满门也活不了。
    赶紧回去报告將军。
    秦鲤低著头,跟在老兵身后,想要混出去。却被秦重用铁鞭拦住。
    “去哪啊?”
    “刚才你不是说,宣完圣旨,还要继续收拾我么?怎么走了?”
    秦重冷冷的问道。
    “来,咱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