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顺著听筒清晰地传过来。
    千城的眼眶立刻红了:
    “別……別掛!母亲,你在哪?”
    联想到刚刚克莱姆说的……
    “是西方哨塔吗?”
    母亲怎么会到西方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方最近的骚动都和母亲有关吗?
    母亲现在有危险吗?
    她身边都有谁在啊?
    不会又有新的男人?
    西方……那只臭老虎在。
    他们不会已经见过,並且重归於好了吧?
    那!还!得!了!
    千千万万个疑问,在短短一瞬间,飞速划过千城的大脑。
    想到最后,他几乎要急得原地蹦起来。
    但因为当年和白虎纠葛,某只狐狸做贼心虚,只能秘而不宣,最后匯成一句话:
    “我现在就来找你。”
    “不在西方哨塔,已经走了。”
    林芝听出了千城话语里的焦急,淡定地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用来,来了也不赶趟,直接去东方,我们在那里匯合。”
    “不用担心,我现在身边有哨兵。”
    “不会有事,都很靠谱。”
    “你认识的,莱因,阿努比斯。”
    “对啊,他们两个还活著。”
    “嘖,其他哨兵,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
    “当然是去东方救人。”
    “对,就是他。”
    ……
    “是忒修斯。”
    “你可別衝动,回头我要亲自去找他。”
    ……
    “嗯,西方塔主是研究所的人。”
    “幽灵矿脉是真的,但是说来话长。”
    ……
    千城事无巨细,什么都要打听,什么都要问,恨不得顺著通讯器爬过来,把她身边连人带物,盘问个底朝天。
    林芝果断开口叫停。
    再由著他的性子问下去,这电话粥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行了,其他的等到了东方再细说。你记得把我的消息通知其他人,让他们也去东方找我。”
    千城肯定有办法联繫到其他人。
    林芝懒得亲自点对点通知。
    同样的话,得说好几遍,不如让千城帮她通知下去。
    不会指挥人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电话那头,千城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笑得狐狸眼都弯起来了,整个人都泛起春情。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甜腻到拉丝,曖昧至极:
    “所以,母亲,我是你第一个联繫的哨兵吗?”
    林芝马上就懂了千城的小心思,但也没戳破,轻笑一声,如实回答:“是啊。”
    因为你最方便联繫。
    千城才不管什么原因。
    母亲越过了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先联繫芬里尔,第一个联繫他,这已经足够他偷乐一整年了。
    她甚至还放权,让自己负责联繫其他人,这怎么不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呢?
    这种被母亲需要,被她放置在首位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癮。
    “放心,母亲,我会通知到位,不过——”
    千城拉长了音调,趁著这次难得的机会,继续黏黏糊糊撒娇:
    “要是见面的时候,能第一个获得亲亲,那就更好了。”
    真是粘牙啊。
    林芝如是感嘆。
    要是顺著千城来,他一定会更加得寸进尺。
    眼见著通话时长要奔著半个点去了,林芝故意嘆口气,漫不经心道:
    “早知道就先联繫芬里尔了,他一定没那么多要求,做一点事,就要这要那的。”
    千城哪能听不出来林芝是逗他,才故意这样说的。
    但这的確逗到他的死穴上了。
    千最不经逗城,立马收了神通,撇著嘴戚戚哀哀:
    “林,我开玩笑的。”
    “不要第一个亲亲了。”
    “你別去找他,我能做好……”
    又是道歉,又是保证,生怕林芝真的绕过他去联繫芬里尔。
    “我也是开玩笑的,知道你能做好。”
    林芝也是推拉高手,给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糖:
    “等见面,少不了你的好处,不止亲亲……”
    千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战慄:
    “好,林,我会一直期待著,直到和你见面的那一刻。”
    通话结束。
    克莱姆亲眼见证boss一夜回春。
    刚刚还颓废至极的男人,此刻,整个人都红光满面。
    通讯掛了,仍在深深回味。
    一会儿眼角泛泪,一会儿低低闷笑,紧接著,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眯著眼睛,全身都兴奋得直颤抖,就差没满地打滚了。
    克莱姆早已经习惯boss的神经质,眼观鼻,鼻观心,一脸麻木地站在原地等待boss平静下来,给他下达新的指令。
    半晌,千城终於从粉红泡泡里回过神。
    他神清气爽地站起身,一脚將刚才那株饱受摧残的畸变植物踢到角落:
    “这方法果然不准,克莱姆,我要洗漱,把服装、美容和髮型师都叫过来。”
    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態去见林。
    听林刚刚在电话里的意思,似乎又多了几个来路不明的哨兵。
    可恶,既然无法阻挠林收下更多哨兵,只有想方设法,在自己身上做文章,艷压全场!
    克莱姆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boss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是遵照圣母的指令赶紧联繫其他大人,没想到竟然是先臭美。
    但他也不敢多问,只埋头应下来:“是,那联繫的事,需要手下……”
    “不需要,我自己来。”
    还没等克莱姆把话说完,千城就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且荡漾的弧度。
    这种能嘚瑟的机会千载难逢,他怎么可能假以他人之手,必须亲自,一个一个联繫过去。
    而且……通知也不用太著急。
    得卡著时间点,確保自己才是第一个赶到东方,见到林的人。
    -
    荒野,越野车內。
    林芝按掉了通讯器,隨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耳朵。
    千城说话太黏糊,听得她耳朵都要流蜜了。
    通讯掛了,林芝才注意到车厢有点过於安静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刚刚和千城通话,她虽然没开免提,但……
    车里坐著的这几个男人,全是五感敏锐到变態的顶级哨兵。
    对他们来说,开不开免提,根本没有任何区別,都一样能听得一清二楚。
    林芝揉著耳朵的手微微一顿。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要紧事,还有最后的聊骚环节,千城那些黏黏糊糊的撒娇、爭宠,这几个人都听到了。
    莱因面色如常地从她手里接过通讯器收起来。
    黑金色的胡狼,依旧在假寐,只是抖了抖耳朵,显然是对电话里那只“男狐狸精”的做派嗤之以鼻。
    他们两个都认识千城,早已深諳他的厉害。
    至於暉月,大概是孕夫的关係,本来坐车就晕,听到通讯器对面之人的厉害,更晕了。
    不愧是姐姐的哨兵,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暉月单手护著肚子,一双平时萌萌的杏仁眼,此时毫无情绪望向別处,唇线紧抿,像个玉面关公。
    不过没关係,他有孩子。
    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绝对优势。
    几人中,反应最大的应该就是孔轩了。
    通讯都结束了,漂亮的凤眸还瞪著,看著她,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了?”林芝挑眉,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
    孔轩满脸通红,慌乱地用单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猛地移开眼睛,转头背过去,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车窗上。
    大脑一片混乱。
    通讯里的那个人和圣母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为什么又是喊母亲,又是喊林?
    还有最后那些露骨的调情……
    原来……
    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