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冬嵐也带著豹猫一族的族人踏上了旅途。
    临行前夏嵐回了好几次头,尾巴甩来甩去,东奔西走的几十年里,这几天的日子属实舒心。
    秋嵐拍著自己胖了一圈的肚皮,露出“嘿嘿”的傻笑。
    春嵐板著脸叮嘱道,“復活之术的事我们会用心,你別催太紧,偶尔书信沟通一下就行。”
    这头小猫也摸清了犬夜叉的路数,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
    不过,对於復活之术到底谁著急,冬嵐没吭声,只是朝门下的犬夜叉与结罗点点头,便带著豹猫们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我的犬夜叉少爷,你也太没有未来妖怪之主的架子了,几头小猫都要来送行。”
    结罗站在身边,对自家男人放下身段感到不值得。
    如果是杀生丸就算了,几个连她都打不过、吃得还不少的妖怪,也就比狼野干高级一点。
    “啪”的一下,遇到上级的霸凌,女妖怪不吱声了。
    “你在说什么?本大爷做事,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犬夜叉收回手,斜著眼看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坏女人。
    “回去给我算帐去,今年是罗生京发展关键的一年,妖怪要去芜存菁,领地要自给自足。”
    “现在屁大点地方,手底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哪来的妖怪之主的派头?”
    “靠在你身上逞雄风吗?”
    结罗娇媚地白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男人一眼,留下“也不是不行”就溜回了了府內。
    犬夜叉立即追去。
    他追,她逃。
    最后又干了个爽。
    踏马的。
    真是荒唐的罪恶生活。
    之后罗生京安静了不少。
    狼野乾等妖怪的喧嚷还在,但少了一刺就炸毛的豹猫们,空气里都少了三分火药味。
    犬夜叉閒了几日,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吃了饭。
    要么在庭院里遛一圈,要么就在阁楼顶晒太阳。
    或者跑到善见京找枫聊聊人生,谈谈理想,视察一下工作。
    两月过后,日头正好。
    春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有种棉被晒过后的蓬鬆暖意。
    犬夜叉盘腿坐在阁楼顶的瓦檐上,背靠著一根粗大的木柱,银髮被风撩起又落下。
    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著腮,金色的眸子半眯著望向远方的山脊线,整个人像一只摊在阳光下晾毛的犬科动物。
    他打了个哈欠。
    “……要不要出去走一趟,活动活动身体呢?老这么躺著,骨头都要生锈了。”
    他偏头想了想。
    妖怪们没了约束就容易生乱子,所以结罗走不开。
    坏女人管理妖怪起来,那下手是真的狠,手底下的刺头都是服服帖帖,半点不敢炸毛。
    虽说短时间离开不是不行,但带著女妖怪一起出门,总是会感觉到东京热,老是耽搁时间。
    善见京那边也离不开枫。
    人在某种程度上,比妖怪还难管理,五花八门的人心,构建出七情六慾的妖怪。
    没有个推到檯面上的主心骨,正在大面积开垦田地与基建的善见京,发展无疑要慢下来。
    规章制度只能保证下限,而齐心协力的人心却能创造奇蹟。
    犬夜叉数了一圈,发现身边能用的人各有各的岗位。
    唯独自己这个城主,清閒得像乡下田园里的土狗。
    “……合著到最后,只能一个人出门?”他望著天边缓缓飘过的一朵薄云,咧嘴笑了。
    一个人就一个人唄,当年四处流浪不也过来了。
    正好顺路去捡几个部下,要是不愿服从的,都餵给铁碎牙。
    说不定还能撞见过来装逼,显摆自己存在的奈落。
    那鬼东西知道自己还活著,怕是嫉妒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犬夜叉拍了拍衣摆站起身,迎著午后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银髮在风里晃荡了几下,便朝阁楼边缘走了两步,探身朝下方庭院喊了一嗓子。
    “结罗——这几天不用做我的饭,我想出门溜达一下。”
    下方传来一声带著几分嗔怪的女人回应,“知道啦——正好少一个人吃饭!省得我天天琢磨做什么花样伺候你!”
    “我可是城主!”
    犬夜叉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下属不准啵上级的嘴!”
    下方传来一声不屑的哼声。
    犬夜叉哈哈一笑,脚下一纵,从阁楼顶一跃而下。
    他得在出远门之前,好好“餵饱”家里的女人才行。
    罗生京与善见京两地跑一遍,可要花不少时间。
    至於鬼婆里陶,昨天就被打发到了九九蟾蜍那放风。
    老鬼婆被压榨在小黑屋里,天天就是思索復活之术,再不出来发泄一下,估计都要顛了。
    正好最近蟾蜍领地的边境上冒出了几个不长眼的领主,看著领地发展顺利想要过来压一压。
    正好让那鬼婆去活动活动筋骨,也算是人尽其才。
    …………………………
    夕阳西沉,晚风穿林而过。
    一队武士沿著山路前行,铁甲在暮色中泛著沉钝的光。
    约莫七八人,腰悬长刀,为首那人面颊上有一道旧疤,目光阴鷙地扫过林间。
    他们在山腰处停步,透过稀疏的树影朝下方望去——那片刚被开垦出来的坡地上,几间临时搭建的木屋正亮起昏黄的灯火。
    炊烟裊裊升起,几个农人正扛著锄头从田间往回走,边走边说著什么,偶尔传来几声笑。
    为首的疤面武士眯著眼看了片刻,抬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走吧。”
    他的声音低而冷,“领主大人的命令——一个不留。”
    武士们拔刀出鞘,刀刃在残存的暮光中泛出一线冷白。
    他们猫著腰从林间斜坡上摸下去,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野狗。
    队伍最末尾的武士脚步一顿,他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
    那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脖颈后面,叫人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一张枯皱的老脸,正悬在他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
    鬼婆里陶咧开嘴。
    眼珠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红光,灰白的头髮散乱地飘在夜风里,唇角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
    “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吧~”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