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確为嫵梨准备了嫁妆。
    但他们以为世子会把嫵梨娶走,所以挑选嫁妆时全是一些廉价的和有瑕疵的物件。
    哪曾想世子最终娶走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到现在,他们也没把那些嫁妆换掉,依旧让女儿带去了淮安王府。
    这些日子,他们一家都为女儿的事饱怀不甘,都恨透嫵梨了,哪还有心思为她再准备嫁妆!
    “好热闹啊!”突然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
    谢淳年三人直接拉长了脸。
    此时看著嫵梨回来,已经没法再把她当谢家的摇钱树了,只觉得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討债鬼!
    “二小姐。”白嬤嬤转身迎了上去。
    嫵梨主动握住她的双手,问道,“嬤嬤,你身子好了吗?上次陪宸妃娘娘狩猎,她说你在宫中静养,我便没去打扰你。”
    白嬤嬤笑著点头,“多谢二小姐掛心,老奴已无大碍。”
    嫵梨点了点头。
    她心中对白嬤嬤是有亏欠的,若不是她来太傅府照顾她,又怎会被毒害?
    只是当著谢家的人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將这份亏欠压在心中。
    她抬起头,朝谢老夫人他们走过去,从谢淳年手中接过厚厚的名册,一边翻看著一边夸张惊呼,“我何德何能,竟让皇上和宸妃娘娘为我准备如此丰厚的聘礼?父亲、母亲,真是託了你们的福,身为你们的女儿,我太骄傲了!”
    谢淳年和朱青嵐头顶都快冒青烟了。
    亲生女儿嫁给了紈絝,他们精心谋划的替嫁失败,这已经够受打击了,最后他们什么都没得到,还要倒给这野种一笔嫁妆……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也只蚀了一把米,而他们损失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財物!
    谢老夫人端著长辈严厉的气势,说道,“阿梨,方才我们在商议你的嫁妆,你来说说,你想要我们为你准备什么?”
    嫵梨心下好笑。
    老不要脸的,这个时候了还想给她挖坑?
    “祖母,您这话可问住孙女了!孙女又没嫁过人,哪里知道女子出嫁要准备什么?按理说,您才是经验最丰富的,毕竟两位姑母都是您看著出嫁的,不是么?”嫵梨说著话扬了扬手里的名册,“你们若是不知道如何为我准备嫁妆,不如就按聘礼的规格来吧,父亲好歹是当朝一品太傅,而我嫁的人又是皇子,若是这嫁妆与聘礼不对等,別说丟咱们太傅府的脸,恐怕还得让人詬病,说我们不把天家放在眼中。祖母、父亲、母亲,你们说我讲得可对?”
    朱青嵐捂著心口,只觉得心痛又要犯了。
    按聘礼的规格来置办嫁妆?
    这小贱人难道没看聘礼名册上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珍品?
    要他们太傅府大半身家,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谢老夫人的怒火也快压不住了。
    谢淳年及时给她使眼色,然后他挤著慈父的笑容,对嫵梨说道,“阿梨,不是我们小气,而是府里实在办不到。你看名册上那些物件,有不少都是外邦进献的贡品,为父身为臣子,每年只有那么些俸禄,哪能和天家比阔绰,你说是吧?”
    嫵梨点了点头,也认可他的话。
    “父亲说的是,咱们只是臣子,不能与天家比阔。要不这样吧,三妹出嫁时多少抬嫁妆,你们就为我准备多少。同样是你们的女儿,只要你们不厚此薄彼,我也没意见的。”
    听著她的要求,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嵐好比当眾被人灌粪,骂她吧,礼部和宫里的人都看著,咽下去吧,他们是真要呕死了!
    白嬤嬤重新站到他们面前,板著脸道,“谢老夫人、谢大人、谢夫人,不是我一个外人在此指手画脚,你们府中两位小姐出嫁,这是眾所周知的事,何况衡王与二小姐的婚事定在三小姐与世子前头,你们竟没有为二小姐准备好嫁妆,这说出去你们不觉得可笑吗?皇上和宸妃娘娘令我等今日前来清点二小姐的嫁妆,你们说说,我与陈大人他们该如何回去復命?是如实稟报,还是说你们把圣上赐婚当作一纸笑谈?”
    她说的话很重,但谢淳年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甚至心里感到了惶恐。
    如果嫵梨嫁的是寻常人家,他们当然可以按自己的心情做事。
    可嫵梨是帝王赐婚,嫁的是皇子,他们再有怨恨,也得顾及天家顏面!
    “嬤嬤,你误会了。蓁儿在我们身边长大,所以她的嫁妆我们早早就准备妥帖了。阿梨她刚被接回我们身边,加之婚事仓促,所以我们才准备得慢了些。你放心,她们都是我的女儿,何况阿梨流落在外多年,我们对她多有亏欠,她的嫁妆只会比蓁儿的更丰厚,绝对不会让她委屈的!”
    谢淳年说完,给朱青嵐使了使眼色。
    朱青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是把原本属於他们女儿的嫁妆拿出来!
    而那些嫁妆,不但是他们多年来为女儿积攒的,其中还有不少是她的嫁妆!
    一想到自己的嫁妆都要给外面捡回来的野种,她肉痛得脸色惨白,身子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母亲!”嫵梨上前搀住她,心疼地道,“我知道你捨不得女儿出嫁,可是这是皇上赐下的婚事,女儿不能不遵从。你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待將来女儿做了衡王妃,女儿还要让你享福的!”
    朱青嵐忍著吐血的衝动,手哆嗦地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一旁的谢福,咬著牙道,“二小姐的嫁妆都在小库房里,带他们去清点吧!”
    “慢著!”谢玉堂突然跑出来制止,“母亲,小库房里还有我成亲准备的东西,你现在让他们去小库房,只怕会混淆不清。你让我先把我的东西搬走,再让他们去清点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