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子保媒,楚俏俏和谢玉堂的亲事就这样被定下了。
    如此喜讯,很快在府里传开,各院都派了人去主院瞧热闹。
    嫵梨也去了。
    就在她刚迈上通往主院的迴廊时,就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二表姐!”
    她转身望去,美目中快速闪过一丝冷意。
    喊她的人是付瑜。
    付瑜带著丫鬟很快到她面前。
    “二表姐,你这是上哪去啊?”
    “听闻大哥与慰寧公府小姐定亲了,我去瞧瞧。”
    “我也听说了!”付瑜面带喜色地道,“慰寧公府和太傅府结亲,真是天大的喜事,我正想去向大表哥道贺呢,没想到瞧见你。二表姐,那我们一同去吧。”
    嫵梨勾著唇角打量她,似不解地问道,“阿瑜表妹与太傅府如此亲厚,且阿瑜表妹与我大哥、三妹从小一起长大,情意赛过寻常青梅竹马,为何阿瑜表妹就没想过嫁给我大哥呢?表亲联姻,可谓是亲上加亲,我真是替阿瑜表妹和大哥感到惋惜。”
    付瑜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顿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但她也就反常了一瞬间,很快又绽露出坦诚的笑容,“二表姐说笑了,我和大表哥虽然青梅竹马,但两家家世到底差上了许多,我们付家不过是地方乡绅,与太傅府是云泥之別,我自知上不得台面,自是不会去做那种不切实际的美梦,免得徒惹人笑话?”
    她先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嫵梨捕捉到了。
    而这一试探,心中的猜疑也有了更明確的答案。
    这付瑜,八成知道自己与谢玉堂的真实关係!
    “阿瑜表妹別这么妄自菲薄,你就算做不了我大哥的正妻,但凭我们两家的关係,你给我大哥做贵妾那也是可行的!”嫵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友好地鼓励道,“我瞧著你比那楚小姐更適合我大哥,別的不说,就你和我大哥的夫妻相真是百年难见,你要是和我大哥成不了好事,我都得说是老天不开眼!”
    付瑜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她的丫鬟柳儿忍不住出声,不满道,“二小姐请慎言,今日是大公子与慰寧公府楚小姐议亲,你方才的话要是传了出去,我家小姐名声还要不要了?”
    嫵梨也不满地皱眉看向她,“我们表姐妹说点体己话,你一个奴婢插什么嘴?再说了,我想撮合你主子和我大哥,那是看在你主子是我表妹的份上,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想看到太傅府未来的主母是外人,想为你主子爭取下,我如此用心良苦难道还有错了?”
    付瑜板著脸斥道,“柳儿,不得无礼!”
    柳儿脸色难堪,但面对主子的训斥,她立马向嫵梨跪下,“二小姐息怒,是奴婢失言冒犯,奴婢自罚,还请二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说完抬起双手,左右各扇了自己一巴掌。
    付瑜拉住嫵梨的衣袖,討好地道,“二表姐,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贱婢,你別同她一般见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与大表哥真的只有兄妹之情,並无其他情意。何况今日是大表哥与慰寧公府楚小姐议亲的好日子,这些话可不能传到別人耳中,否则伤了大表哥和楚小姐的情意,那我罪过可就大了,你说是不?”
    嫵梨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阿瑜表妹,我知道你自卑,才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人活一世就该敞亮,大胆追求自己喜爱的,活出自我,这样人生才有意义,才没有白来这世上走一遭。阿瑜表妹放心,你的事包在表姐身上,表姐一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绝对不让外人抢占属於你的富贵和幸福!”
    给了付瑜一个『你安心』的眼神后,她放开付瑜的手转身快速离去。
    付瑜愣愣地瞪著她,接著脸黑到了极点。
    这乡野来的贱胚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都已经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对大表哥没那种心思了,这贱胚子竟还要胡说八道!
    眼见嫵梨越走越远,她心里越来越乱,赶忙追了上去——
    要是这贱胚子真敢去表姑父和大表哥面前乱说,她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然而,就在她追到迴廊尽头,正欲下台阶时,就见不远处走来三道身影。
    领路的是谢玉堂。
    后面两位,其中丰神俊逸一身冷峻之气的是衡王,另一位玉冠束髮、金缕长袍、贵气逼人,她没见过。
    下了迴廊的嫵梨先与三人照面。
    “见过王爷。”她先同司午浚行礼,然后打量著司午浚身侧的司承哲,虽然她知道这是太子,但还是佯装不识地问道,“王爷,这位是?”
    “本王的皇兄,太子殿下。”司午浚低沉介绍。
    嫵梨立马回退两步,恭敬地蹲膝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司承哲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下暗忖,这就是衡王求旨赐婚的女子?
    除了容貌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甚至太过柔美,一看就没有当家主母的气韵!
    “免礼。”他抬了抬手,用著无法理解的眼神睇了一眼司午浚。
    “谢太子殿下。”嫵梨谢恩起身,然后主动朝司午浚身侧靠。
    司午浚还没来得及开口同她说话,谢玉堂便板著脸问她,“你不待在自己院里,跑出来作何?冒犯了太子殿下,你担得起罪责吗?”
    他隨即一脸歉意地向司承哲说道,“太子殿下,舍妹在乡野长大,不知礼数,若有冒犯太子殿下威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司承哲微微蹙眉,虽说他觉得这谢二小姐太过柔弱,但人礼数还是周正到位的,当亲哥的如此贬低胞妹,未免太过苛刻了。
    “大公子言重了,本宫是客,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必对二小姐太过严肃。”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是云国百姓之福。”谢玉堂恭维道。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是云国百姓之福,那谢大公子为何不以太子殿下为榜样,偏对自家胞妹一副刻薄嘴脸?”司午浚冷眼看著他,毫不留情地质问。
    谢玉堂恭维的表情不自然地变得僵冷。
    瞧他那吃瘪的尷尬劲儿,嫵梨忙伸手扯了扯司午浚的衣袖,娇声娇气地道,“王爷,大哥对我严苛也是为了我好,你不要怪他行吗?要怨只能怨我,谁叫我命不好流落乡野十七年呢。身为太傅府嫡女,身无长处,毫无见识,活该被嫌弃。”
    谢玉堂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袖中用力攥紧,后牙糟都咬痛了才將怒火憋住。
    而司承哲盯著嫵梨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心下更是称怪。
    衡王是被美色迷了心智吗?
    这种以退为进来博取男人好感的女子一看就是心机深重的,他不但不嫌恶,竟还对此女很是耐心!
    他看司午浚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但司午浚视而不见,只关心地问嫵梨,“本王瞧你行色匆匆,可是有何急事?”
    嫵梨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玉堂,接著把视线投向迴廊上那抹倩影,然后故作一番为难,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路上遇见了阿瑜表妹。我瞧著阿瑜表妹好像很在意大哥和楚小姐议亲,问过之后才发现阿瑜表妹对大哥另有心思,我便想著快些寻到大哥,把这消息告诉他,让他別辜负了阿瑜表妹的青梅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