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谎言!只求二小姐给我们一条生路,我和丙哥会远走高飞,绝不碍您的眼!”冯姨娘腰背一软,对著她开始磕头。
    见状,一直低著头做鸵鸟的李丙山终於抬起了头,走到冯姨娘身侧,也朝嫵梨跪下,同样开始磕头,“二小姐,放过我们吧,就算今生我们无法报答您,来世我们做牛做马也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对他们的私情,嫵梨除了有些意外外,其实並没有揭露的想法。
    毕竟谢淳年是她的私仇,能看著谢淳年当绿头乌龟,她心中不知道有多畅快。何况她得了那么大一个秘密,认真计较起来她还得感激面前这对男女呢。
    “你们起来吧。”她起身,不慍不怒地开口,“今夜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
    听到她转折的语气,刚要鬆口气的冯姨娘和李丙山立马又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惶惶不安地望著她。
    嫵梨道,“既然朱青嵐知道谢淳年绝嗣,那她肯定知道谢玉良並非谢淳年的亲骨肉。她现在没动你们,我猜想应该是谢玉良太小,还没入她的眼,又或许是她担心揭穿你们的事会牵扯到他们母子三人。之前冯姨娘说的没错,你们既然决定了离开,就趁早准备。”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而去。
    司午浚虽然用手绢罩著脸,但为了不被冯姨娘和李丙山认出,他还是谨慎地站在门框的阴影中,安静而又耐心地听他们对话。
    冯姨娘和李丙山先前因为慌乱,所有注意力都在嫵梨身上,等嫵梨离开时,他们才发现嫵梨竟带著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可惜,他们只看到男人的背影。
    可这惊鸿一瞥的背影,莫名地带著一股让人敬而远之的威压,让冯姨娘心中没来由的捏起了冷汗。
    这二小姐不是只身一人被接回京城的吗?
    她身边怎会有陌生的男子?
    “青青,可是被嚇坏了?”见她久杵著不动,李丙山心疼地搂住了她的肩。
    “嗯。”冯姨娘点诚实地点了点头,的確是被嚇到了。
    她视线人就投向房门,比起先前的惊嚇,她这会儿更好奇。
    这二小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另一边。
    走出冯姨娘的院子后,嫵梨就带著司午浚返回了她的无名小院。
    “没想到你还能对他们大发善心。”似是憋了太久没说话,一进门司午浚就忍不住开口。
    “怎么,难道王爷觉得我应该揭发他们的姦情,然后看著他们被浸猪笼,再跟著一群人义愤填膺地拍手称他们死的好?”黑暗中,嫵梨看他的眸光多了一丝冷意,“王爷,人要有德行是不假,但对德性有亏的人来说,用不著对其讲德行。你不用对我阴阳怪气,我做事有我的原则和目的,不求任何人能与我共鸣。你若看不惯,大可远离。”
    司午浚绷紧了身体,眸光沉沉地盯著她,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而已就叫她如此疏离和冷漠。
    良久,他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本王没有贬低你!”
    嫵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坐在桌边,眸光盯著燃烧的灯芯。
    她脸上沉冷一片,眼眸没有波动,空寂得像是什么都装不下。明明灯火近在眼前,仿佛都被她身上那层屏障隔绝,怎么都照不进她的身心。
    这不是司午浚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毫无生气的模样,每一次看到,他心底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感。
    但他知道,她是不会把心思告诉他的。
    强压下心中那丝失落,他低沉道,“楚时晟將一万两银票给了本王。”
    嫵梨眼睫轻颤,然后转头看向他,“你今晚是来送银票的?”
    “不是。”
    “……”
    “你不是说那些殉葬品是给本王的谢礼吗?既然都是给本王的,那卖出的收益也都是本王的。”
    “……”嫵梨拉著脸,想呼自己两巴掌,她当时为何要那么大方?
    司午浚难得从她脸上看到別样的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小嘴都瘪歪了。
    “咳!”清了清嗓音,他一副施捨的口吻道,“说起来你也是有功的,不然本王也赚不了那么多银子。看在你也辛劳了一晚的份上,这些就当做是给你的赏赐。”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只荷包,走到嫵梨身侧,抓起她的手腕,將荷包放在她手心里。
    嫵梨低头看著荷包,不管是质地还是绣工都堪称精美,但是——
    这荷包只有鸡蛋大小!
    凭手感垫重,荷包里的东西最多一两!
    她白皙的脸罩著黑色,抬头咬著后槽牙道,“多谢王爷赏赐!”
    “你我无需客气,下次再有好事別忘了知会本王。”司午浚勾了勾唇角,然后转身,“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府了。”
    很快,他昂扬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嫵梨呕血又无可奈何。
    她没有打开荷包看里面的银子长何样,只起身將荷包扔进了她的包袱中,心想著要是哪天走投无路了,这荷包再怎么也能卖个百八十文。
    ……
    翌日。
    嫵梨差不多快晌午了才起。
    四名小宫女伺候她梳洗,然后是专门为她烹煮的三菜一汤。
    这几日她都是这么过的。
    刚吃饱喝足,楚嬤嬤就进来,向她说道,“二小姐,太傅府今日来客了,来的是你母亲的表亲。”
    嫵梨心中一默。
    朱青嵐与娘家表哥一家最是亲近。
    这所谓的表哥,叫付广勛,是朱青嵐舅舅的儿子。
    这付广勛名下只有一女,叫付瑜,年芳二八,跟谢玉蓁同岁,也跟谢玉蓁关係最是要好。
    上一世,在谢玉蓁嫁给衡王后,付瑜嫉妒成狂,便学谢玉蓁对衡王下药,想用同样的手段做衡王侧妃。
    但她失败了。
    衡王看穿了她的阴谋,还命人將光溜溜的她抬进太傅府,让太傅府因为她这个表小姐而被人笑话。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所以她印象深刻。
    就在她思绪神游时,一名小宫女进来,稟道,“二小姐,你妹妹来了,还带著一位表小姐,说是邀你一同去上街。”
    嫵梨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上一世也出现过。
    付瑜喜欢捧谢玉蓁臭脚,去街上后,付瑜阔绰至极,几乎是见什么就买,而她身无分文,跟在她们身边,连个卑微的下人都不如。
    “告诉她们,我没空。”现在的她还是身无分文,还是为钱自卑,但起码她不会再被人牵著鼻子走。
    “二小姐,听闻你与三小姐不合,可她却带著人邀你外出,想来是没安什么好心,你要不去会会她们?”楚嬤嬤突然劝道。
    嫵梨讶异地看向她。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不该是劝她躲著点吗?
    可这楚嬤嬤不但不劝她躲著点,还巴不得她去赴约,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念在这几日她们忙前忙后照顾她的份上,她忍下了心中不快,淡漠地回道,“嬤嬤有所不知,跟她们出去少不得攀比,而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跟她们站在一起都自惭形秽。”
    楚嬤嬤听完,笑著往袖中一掏,拿出一沓银票,双手递给她,“二小姐,这是宸妃娘娘给的。她说你有需要时,可儘管拿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