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番番斥骂之言霎时让在场的人全变了脸。
    特別是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俩,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司林琅是什么人?
    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风流浪荡之徒,如果嫵梨的话传出去,说他们太傅府任由外男进出,那他们太傅府成什么了?
    “你……你……”谢淳年被人扶著起身,指著谢福气得直抖。
    怕好大儿气出个好歹,谢老夫人怒不可遏地道,“谢福,就算二小姐爱慕世子爷,想见世子爷,你也不该擅作主张把世子爷带去见二小姐!”
    她想的是她这番话下去,以谢福的聪明肯定会说是嫵梨逼迫他如此做的……
    然!
    她话音刚落,嫵梨便出声质问,“祖母,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哪只老眼瞧出我爱慕世子爷了?”
    谢老夫人目光凌厉地射向她,“好你个孽障,竟敢如此同我说话!不是你前些日子告诉我你爱慕世子爷吗?不是你亲口说非世子爷不嫁吗?”
    嫵梨立马举手比出三指,“我嫵梨在此发誓,若我有说过爱慕世子爷之类的话,我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无全尸,尸骨无存!”
    “你!”她反应之快,语气之凛然,几乎是谢老夫人完全没想到的,当即捂著心口,是真差点翻著白眼晕死过去。
    可嫵梨压根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与她喷火的双眼对视著,冷声道,“祖母,我敢发毒誓,你敢吗?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年纪大了,晚上梦魘过多,白天才会出现癔症,而且你这病还得儘快医治,不然不仅是我的名节受损,谢氏家族男男女女上百口,都要被你癔症所害!”
    上一世她对长辈事事顺从,对兄弟姊妹处处谦让,是因为她缺失了十七年的亲情,把失而復得的亲情看得比她性命还重要!
    可谢家这一窝豺狼不但不是她的亲人,还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都恨不得一把火將这一窝豺狼烧成灰烬,又怎会再看重他们再给他们脸面!
    不过话说回来,豁出去的感觉是真爽……
    “阿梨!”谢淳年忍无可忍地喝道。
    嫵梨朝他看去,红唇侧勾。
    只要这老匹夫敢开口,她不介意在他阉人的名声上再踩上一脚!
    就在她运足好情绪准备狠狠懟一懟谢淳年时,谢淳年却没像母亲和女儿那般情绪失控,反而放软了嗓音,温声道,“陛下能將你赐婚给衡王为妃,是我们太傅府莫大的殊荣,你快些接旨吧。”
    谢老夫人目光瞪向儿子,很是诧异儿子竟然妥协了。
    谢淳年快速回了她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她即將要出口的话。
    对他的反应,嫵梨不觉意外,毕竟这府里最偽善最奸猾的人就是谢淳年了,如果真跟自己老娘和女儿一样沉不住气,那他这太傅之位早都易主了。
    视线从他们母子俩身上收回后,她转眸又斜了一眼身侧不远的司林琅。
    只见他脸色灰白,瞪著她的双眼如同含有剧毒的蛇,恨不得咬她一口让她当场毙命!
    此时的司林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著她毫无畏惧且还带暗带挑衅的神色,心口处竟莫名地隱隱作痛。
    明明只是一个见过两面的女人,他竟有一种被剜了心肺的感觉……
    “谢嫵梨,你可想清楚了!”他忍不住发出最后的威胁。
    可惜面对他阴毒的威胁,嫵梨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端正了身形,重新面对礼部官员,再次虔诚又恭敬地托起双手接旨——
    “恭喜谢二小姐!贺喜谢二小姐!”陈森不再迟疑,郑重地將圣旨放於她手心上。
    就在嫵梨直起身时,从陈森身后走出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面带微笑的对她说道,“二小姐,下月初八就是您与衡王的大婚,奴婢奉宸妃娘娘之命前来教导您礼仪。”
    对方身材微福,脸盘圆润,笑起来也温和近人。
    嫵梨上一世就知道她。
    宸妃娘娘的近侍白嬤嬤。
    但面上,她装作什么都不知,认真地向对方福了福身,谦卑地问道,“不知嬤嬤如何称呼?”
    “宸妃娘娘为奴婢赐名白芍,他们都称奴婢白嬤嬤。”
    白嬤嬤嗓音一落,嫵梨明显地感觉到身后某些人的呼吸声都变小了。
    她不用回头都能想像太傅府那些下人是如何惊讶的表情。
    宸妃娘娘把自己最得力的嬤嬤指派来教她礼仪,这无疑是在表露宸妃娘娘对她的看重!
    但嫵梨心中却是有数的。
    她帮楚家清除了足以让家族毁灭的大隱患,她既是楚家的恩人,但同时也变成了楚家的新隱患。
    不派个人来盯紧她,谁能睡得著?
    “白嬤嬤,小女愚钝无知,以后劳您多费心了。”她再次福了福身。
    “二小姐客气了。”白嬤嬤虽然笑眼弯弯,但却是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的举止和神態,越看眼中越是藏不住的惊嘆。
    都说这谢二小姐是刚从乡野中接回来的,可这端庄周到的礼数和从容不惊的性子,跟粗鄙和无知半点不沾。
    再看看她这天香国色的容貌……
    嘖嘖嘖!
    难怪衡王殿下如此积极地要娶人回府,这容貌这身段这气度,別说男人了,就女人瞧了都挪不开眼!
    他们说话之际,司林琅愤袖离开了太傅府。
    嫵梨没有错过他离开时那狠毒的眼神,余光睨著他的背影,心下冷笑外,也忍不住盘算起下一步举动。
    以司林琅的性格,他看上的女人就不可能放过,即便自己得不到,也会想尽办法毁掉。
    所以就算她现在与衡王有了婚约,也不敢掉以轻心。
    碧香院。
    谢玉蓁被乔妈强行送回她院里后,在房中发了好大一通火,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个了遍。
    接著她又哭著跑去金桂院找朱青嵐,哭喊著自己的不甘。
    因为前两日被扒光丟在青楼外面的事,朱青嵐名节尽毁,虽满腹冤屈,可外面流言蜚语实在厉害,她自己都没脸出去见人。加上谢老夫人有意惩罚,所以这两日除了送饭的丫鬟外,她几乎没再见过其他人。
    本就满腹冤屈的她在听完女儿哭诉后,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什么?皇上把那贱人赐婚给了衡王为妃?这怎么可能?怎么能行?我和你父亲绞尽脑汁做这一切,难道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