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记,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再追究责任,我看也没有必要了。”
    “高主任可能真是工作失误,为了团结,我看还是到此为止吧。”
    感受到高伟被自己逼得,火气噌噌往脑袋上涌,李大山再次往棋盘上下了一招名叫以退为进的妙棋。
    不再纠结高伟抓自己,到底犯了哪几条错误。
    主动建议张峰,应该马上去卫生院探望张胜利。
    同时,李大山也要去卫生院照顾乾妹子周爽。
    “也好,大山同志,你妹妹是因为什么病,住进的卫生院呢?”
    张峰能当公社一把手,自然不是酒囊饭袋。
    隱约嗅到李大山和高伟之间,有著不为人知的矛盾。
    李大山没有一味穷追猛打。
    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上纲上线。
    对此,张峰非常满意。
    对李大山又加深了几分印象。
    “唉,说起来一言难尽。”
    李大山连连嘆气,余光瞥向面沉如水的高伟。
    纵你有千般算计,也斗不过哥是个掛逼。
    两世为人,这点弯弯绕,李大山玩得明明白白。
    高伟指定还没有上报这件事情。
    要不然。
    张峰不可能对周爽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这就別怪我,继续落井下石了。
    前世,李大山既经歷过市场经济的大潮洗礼。
    又在计划经济的三十年里摸爬滚打。
    战斗力,早就和高伟不在一个维度。
    “张书记,是这么回事,李大山同志和他的乾妹妹周爽,前往三道沟生產队探望周爽母亲,后与生產队的社员曹东山发生了一些个人矛盾。”
    高伟对李大山的忌惮,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这小子太能抓住机会了!
    本想今天把这件事情,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匯报给张峰。
    事有不巧。
    张峰带民兵出去找儿子,导致匯报耽误了下来。
    李大山看似停止追杀,又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给高伟上眼药。
    担心李大山再说下去,张峰偏听偏信饶不了自己。
    高伟重点提及曹东山已经知道错误,並且赔偿了李大山和周爽七百元。
    又將整件事情,定性为群眾之间的內部矛盾。
    “曹东山是个粗人,粗手粗脚难免下手重了一些,並不是诚心对周爽下毒手,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狠狠训斥了曹东山,严厉警告他不许再有下次。”
    高伟偷偷观瞧张峰的表情。
    见张峰面色不虞,又马上说道:“张书记,如果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指示,我立刻著手去办。”
    张峰沉吟不语。
    过了十几秒钟,张峰严肃地说道:“高伟同志,你抽个时间去一趟三道沟,向当地的老百姓和生產队干部,认真宣讲上级对於团结中上农的精神指示。”
    “上中农需要团结,需要帮助,不要总对人家另眼相看,周家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地富反坏,可以给予適当照顾,具体如何照顾,你和三道沟生產队方面,看著办吧。”
    “是是是,张书记,我明天就去三道沟。”
    高伟点头如啄米。
    不一会,李大山和张峰一併来到了公社卫生院。
    陈院长详细匯报了张胜利目前的情况。
    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要紧的还是张胜利的惊嚇问题。
    如果得不到特效药。
    再拖一段时间,张胜利的情况会进一步加剧。
    届时。
    即使找到特效药,也很难让张胜利重新恢復。
    说完张胜利的情况。
    陈院长又把周爽的检查情况,告知给李大山。
    经过一夜休息,也许是身体素质,又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原因,周爽的情况已经稳定。
    不出意外的话。
    即使没有县医院送来的治疗药品。
    观察两天没有大碍,周爽就能正常出院了。
    一好一坏两条消息。
    张峰脸上五味杂陈。
    “陈院长,麻烦继续观察胜利的身体情况,也请你多多照顾周爽同志。”
    张峰强压悲凉,拜託陈院长照顾两名患者。
    陈院长正色说道:“张书记放心,照顾患者这是我分內的事情。”
    张峰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接著,张峰与李大山来到二楼病房,象徵性地对周爽表达关心。
    安慰周爽安心养病,娘家的事情无需担心。
    已经安排高伟去三道沟,宣讲上级的精神。
    减少乡亲们对周家的误会。
    转眼工夫,李大山被张峰叫到公社主任办公室。
    说了几句场面话,张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水,平復悲凉情绪,示意李大山说一说家里有什么困难。
    公社会酌情予以解决。
    “感谢张书记的关心,我家一切都好,就是……”
    李大山欲言又止。
    张峰淡笑道:“大山同志,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嘛。”
    “张书记,我担心四名盲流子还有同伙,一旦知道是我消灭了他们,这些人很可能对我进行打击报復。”
    “咱们当地的治安,最近一两年每况愈下,不能说是高主任管理无方,要怪只怪这老天爷不长眼睛,各地都在闹粮荒。”
    “一下子涌来这么多的逃荒群眾,里头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李大山拐弯抹角,將逃荒百姓聚集的情况严重化。
    四名盲流子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大白天拦路劫道。
    可他们偏偏就这么做了。
    万一背后还有同伙,怎么办?
    隱晦希望公社能够酌情考虑他个人的安危。
    给李大山一把手枪防身。
    “大山同志,你说的这一点,確实不容忽视,这样吧,你从匪徒手里缴获的手枪,就交给你使用吧。”
    张峰读出了李大山的言外之意。
    想想也是。
    连公社书记的儿子都险些遭遇毒手。
    別说李大山这种普通社员了。
    站起身走到门口,推门叫来一名工作人员。
    让他去把缴获来的白朗寧手枪拿过来。
    很快,手枪物归原主。
    看著办公桌上的手枪,李大山深深鬆了一口气。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总算保住了自己的一百多块。
    砰!
    李大山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手枪,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好似开炮的巨响。
    “哪里开炮?”
    张峰动作嫻熟地钻到了办公桌下头。
    李大山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嚇了一大跳。
    抓起手枪推门看向院內。
    “臥槽,这是……”
    李大山大吃一惊,这玩意现在就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