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雄心壮志走向双龙山,李大山边走边嘆气。
    话说得震天响。
    能不能找到吃的,他心里也没底。
    这年月的东北,还不是闻名遐邇的北大仓。
    山中野兽泛滥。
    大部分地区不见人烟。
    粮食减產期间,上头多次发布生產自救通知。
    个人和集体皆可以进山狩猎,採摘山货。
    正式名称,“小秋收”。
    允许社员利用空閒时间积极进山自救,所得猎物与山货归个人所有。
    为了便於销售,各个公社设有山货收购点。
    政策是好的。
    问题是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
    走几步路都费劲,哪有力气进入大山找食吃。
    野兽不是固定靶。
    会跑会躲。
    一旦体力耗尽,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因此。
    风险係数较小的挖野菜,成了主要的自救方式。
    “呦,这不是咱们屯的公子哥嘛,咋也有空进山和我们一块挖野菜?”
    “人家那是挖野菜啊,分明是进山打猎。”
    “別著把柴刀就敢冒充猎人,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双龙山脚下。
    漫山遍野都是挖野菜的乡亲。
    对於各类风言风语,李大山充耳不闻。
    环顾四周,寻找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
    【叮!感受宿主强烈的生存欲望,签到系统激活】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当日提问次数3次,提问范围不限领域。】
    “!!!”
    李大山蹲在原地。
    统子哥,你可算是来了!
    前世没少看网剧和短剧,统子哥是啥,李大山心里门清。
    重生必备,虽迟但到!
    这尼玛,掏上了!
    “附近有啥值钱的东西?”
    下一秒,李大山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东南方向两里,山崖背阴处有灵芝一株,品质上乘】
    李大山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还等什么,干就完了!
    不动声色地离开这片区域,直到身后见不到其他乡亲。
    李大山拔腿就跑。
    上辈子经常来这座山找吃的,大山外围闭著眼睛都走不丟。
    不一会儿,李大山顺利找到了山崖位置。
    拨开四周枯草,一株巴掌大的灵芝赫然呈现在眼前。
    灵芝贴在腐木生长,紫褐色的菌盖看著就值钱。
    小心翼翼將灵芝摘下来揣进怀里。
    “东西是好东西,关键卖给谁呢……”
    李大山揉揉下巴陷入沉思。
    刚才说了,为了方便贫下中农售卖山货,各个公社皆有山货收购点。
    但是价格不高。
    而且里面的铁饭碗职工,一个个都长了一张司马脸。
    不给点好处。
    上等野山参都能给你说成是不值钱的大萝卜。
    下面的老百姓饿肚子。
    铁饭碗的日子也不好过。
    “哎臥槽,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李大山一拍大腿,重生者的优势立刻体现出来。
    这年月不是谁都饿肚子。
    除了大干部有定额粮食,还有一类人,同样不愁吃喝。
    资本家!
    “统子哥,公社,也就是镇上,谁家著急要灵芝?”
    【原丰记药铺东家王仲和,家住公社西街槐树胡同第三家,此人识货,手里有定息,可用钱票或硬通货交易。】
    “妥了!”
    李大山恨不得蹦起来。
    王仲和,原为青山镇最大的买卖人。
    解放后加入公私合营,担任资方经理。
    所谓资方经理只是个名头,不负责任何实际经营活动。
    每年定期从公方领取定息。
    直到几年以后,公私合营才宣告结束。
    资方经理这个头衔,正式消失於歷史长河中。
    就是你了!
    还剩最后一次提问机会。
    李大山决定留著买东西的时候再用。
    三年前,青山镇改为青山公社。
    李大山所在的靠山屯也正式更名为靠山屯大队。
    两地相隔十多里路。
    天黑之前差不多能到。
    揣好灵芝深吸一口气,走到附近的山泉边喝了两口水。
    就著山泉水,將小媳妇给的半拉杂合面窝头送进肚子里。
    肚子里有了食。
    才有力气跑一个来回。
    两个小时后,李大山气喘吁吁来到青山公社所在地。
    一路打听找到了西街槐树胡同。
    不愧是资本家,房子比谁家都要气派。
    青砖大瓦房,门口摆著两个石狮子。
    “噹噹当……”
    握著大门上的门鼻敲了两下,里头很快传来人声。
    “你找谁啊?”
    说话间,大门被人打开。
    一名六十来岁,穿著中山装的老人探出头看向李大山。
    “您是王仲和王老先生吗?”
    李大山试探问道。
    老人上下打量了李大山一眼,说道:“我是王仲和,小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王老先生,我刚刚在山上挖了一棵野生灵芝,听说您是识货的人,您愿意收吗?”
    “你先进来。”
    听到野生灵芝几个字,王仲和眼前一亮。
    推开大门招呼李大山进屋说。
    走进去一瞧,李大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前世只知道王仲和家財不菲。
    哪怕是困难年月,依旧是大鱼大肉不断。
    亲临其地才知道。
    老头是真尼玛有钱啊。
    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院子停著两辆自行车。
    客厅里摆著话匣子,桌椅板凳都是红木製成。
    想想也是。
    1961年,资本家手里的定息还没断。
    手里有钱,又干了一辈子药材买卖。
    野生灵芝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敲门砖。
    “王老先生,您老是行家,劳烦您过过目吧。”
    说罢,李大山掏出灵芝递了过去。
    王仲和接过灵芝,不由得眼睛一亮。
    转身进屋取来老花镜仔细端详。
    “东西不错,多少钱?”
    “五十块”
    收购站顶多给五块,卖给识货之人,自然要往高了要。
    “小伙子,你倒是敢要,收购点顶多给你五块,这样吧,我给你五十,再加十斤粮票。”
    “四十,粮票要二十斤。”
    李大山还价道。
    “三十,粮票十斤,肉票五斤,再多我就不要了。”
    “成交!”
    李大山急著套现,爽快答应成交。
    王仲和拿出三张嘎嘎新的十元大票,又数出粮票和肉票交给李大山。
    不说別的。
    单是三张品相完好大黑十。
    留到几十年后,一张起码十几万打底。
    “小伙子,以后再有这种货直接来找我,別往收购站送,咱们价钱好商量。”
    “您放心,保证给您送来。”
    离开王家,李大山直奔粮站与供销社。
    不到半个钟头,李大山手里多出了十斤大米与五斤五花肉。
    “嘿嘿嘿,这下子,几个媳妇说不定就能同意我上炕睡觉了。”
    回去的路上,李大山又不由得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