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东还纳闷了一下,难道还有比这取缔八大胡同更要紧的事情吗?
    师兄啊,我这是在帮你呢,將来你去国外外交的时候,別人是一定会问你关於妓女这个问题的。
    当然,左向东还是要听组织安排的嘛,並没有著急问是什么事儿。
    师兄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语气里头带著那种运筹帷幄的味道:“你知道南方的华侨吗?”
    左向东当然知道。
    尤其是粤东地区的潮汕人、客家人,在近代涌现出了大量的爱国华侨。
    南洋,新马泰,暹罗。
    下南洋,就是一部爱国史,同期也是屈辱史,太难了,当年多少民工被卖猪仔去了那些地方挖金矿?
    但就算是如此,依旧阻挡不了他们的爱国热情。
    这个时候说华侨,那大概率就是中成药出海的事情了。
    “这个我知道的,在潮汕地区,客家地区,新马泰..........”
    “嗯,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师兄放下茶碗,看著左向东,目光里带著那种“这事儿非你不可”的认真劲儿。
    “你的中成药,要赚取外匯,就以社会部名义干吧。六月份南洋的陈先生,將会作为华侨代表参会,五月初启程,预计是六月抵达北平。你要把那几种药,安排下去生產出来,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面。”
    左向东心里头一亮。
    师兄口中的陈先生,就是华侨事务委员会委员,奔走联络海外华侨、號召侨胞支持新政权回国建设的陈先生。
    他就是国外侨胞的一面旗帜,在南洋华人圈子里,说话比谁都好使。
    清凉油、藿香正气水、季德胜蛇药这些东西,要是能搭上陈先生这条线,那就不愁销路了。
    左向东当即答应了下来:“行,我回去就安排。生產不是问题,防疫实验处那边已经试產了好几批,质量稳定。包装得改改,现在这包装太寒磣,拿出去丟人。”
    师兄点了点头,又端起茶碗喝了口水。
    左向东想了想,又开口了:“师兄,大典的时候听说需要几位工商界的代表去楼上,我能不能要三个名额?”
    师兄早就了解了左向东在控制北平物价这个事情上的突出贡献,当即就点了头:“行,你到时候把报名字上来,我让秘书处办。”
    娄振华和白景琦肯定是要的。左向东大致算了一下,“好,回头我把名字报给您。”
    师兄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笑:“你不会怪我吧?”
    左向东不理解,“此话何意?”
    “把你这纯粹是医生,放在从政的这条路,去面对医疗以外繁杂的事物,真是委屈你了。”
    左向东嘿嘿一笑,“听从师兄安排就是了。而且医政本身就是很难分开的事情,医疗本身就是民生,要想把基础医疗这个事情做好,不涉及政治,又怎么能做好呢?”
    “要是时机成熟,我更多的是希望让农村的医疗,也提到一定的水平,至少简单的疾病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太多人在就医的路上,死去了。”
    “好,你有这个心態,我很开心啊。”
    师兄放下茶碗,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几分:“当然,这是短期內的其中一件事,还有.....”
    “啊?还有吗?”
    “当然有。”
    师兄站起来,背著手走了两步,转过身,看著左向东,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严肃,是一种带著託付意味的郑重。
    “咱们的洛陀同志,居功至伟,只是身体状態,上位担心他无法参加大典。所以请你带领保健小组,確保他的身体健康,至少,至少保证他能在那一天登上城楼。”
    左向东每每提到这个,就感怀。
    洛陀同志的身体他是知道的,早年积劳成疾,肝臟和胃都有问题,血压也不稳定。
    这种身体状况,搁在普通人身上早就臥床不起了,可他还在硬撑著工作。
    “师兄放心,”左向东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我保证完成任务。洛陀同志的身体,我来盯著。一天三顿药,我让人看著他吃,不吃我就亲自去餵。”
    师兄被他这话逗笑了,笑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头带著那种长兄对弟弟的亲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还有关於你的婚姻大事,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安排......”
    他忽然抽了抽鼻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眯著眼,嘴角往上翘。
    “咦,这香气扑鼻而来。平安这娃儿,真孝顺,非说要请一位地道的大厨,给他妈妈做一顿饭。他太懂事,知道我们朴素过日子,居然拿他姑姑的钱,给我们一人做了一套衣裳,还说你也有,害得他妈妈感动得哭了一宿。哎.......”
    左向东想哭。
    那他妈的是我的钱啊!
    前段时间平安突然说要给他姑姑做一身漂亮的新衣服,需要去请一位北平最好的裁缝,说需要两百大洋。
    他寻思著大姐这些年不容易,做身新衣裳也是应该的,二话没说就给了。
    结果这是做了三套啊!
    得,老子这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大家都有,唯独我没有?这合理吗?
    师兄见左向东脸色难看,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你脸色那么难看?你,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