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玉听的头皮一紧,还是低头走上了马车。
    她头一次有种窒息的感觉,因为马车里有种温度很低,甚至於刺骨的寒冷。
    刚坐上去就看到燕沉渊在闭目养神。
    乔阮玉诧异拧眉,有些搞不清楚燕沉渊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今日帮了她,但她没有道谢吗?
    不过確实如此,她该道谢的。
    想了想,乔阮玉低眼说了句,“今日多谢王爷相助,若非王爷帮忙,只怕臣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忽然一句冷然的反问把乔阮玉给问住了,脑子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燕沉渊睁眼看过来,乔阮玉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哪怕在战场上磨练多年,她也扛不住燕沉渊那种在风波诡譎里浸染出来的锋利探究。
    有种脱乾净衣服站在他跟前被他审视的感觉。
    让她很不自在。
    燕沉渊坐直身子,目光掠过她瀲灩娇嫩的唇瓣。
    这个嘴唇,他吻过无数次。
    不仅仅是嘴。
    就连全身上下也都吻过。
    但是现在却告诉他,这张嘴,別的男人也亲过。
    燕沉渊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闭眼压制暴躁的情绪。
    这么多年都没发过脾气,他都以为自己真的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了。
    “跟在本王身边多久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如实的说,“快一年了。”
    “你记得倒是清楚。”
    乔阮玉抬眼看他,却撞入燕沉渊不悦的眸中。
    “那你应该很了解本王的脾气。”
    乔阮玉点头,“了解。”
    “有没有什么事瞒著本王?你自己说,本王可以就此揭过,不与你计较。”
    乔阮玉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他是知道她定疆的身份了吗?
    陛下最爱重先帝,所以无论先帝在位时吩咐的任何事情,陛下都会照办不误。
    而摄政王对先帝那位皇兄也是如此。
    听闻摄政王从小便是先帝带大的,两人年纪相差十几岁,可以说是长兄如父。
    先帝不许乔家人上战场的事,淮王若知道她不一定会死,因为为利而聚。
    但是燕沉渊不能知道。
    因为他真的会秉持先帝的意思杀了她的。
    乔阮玉手心有些潮湿,睫毛抖了下,说,“臣女不懂王爷在说什么。而且臣女从未瞒过王爷什么。”
    燕沉渊闻言冷笑一声,“是么。”
    “是。”乔阮玉回答的很心虚。
    燕沉渊冷硬指骨紧攥,多了一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耐心,“你以为瞒著,本王就找不到他了么。”
    乔阮玉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果然在故意警告她。
    乔阮玉强忍著短促的呼吸,淡定的说,“王爷要找谁?”
    “本王找谁,你比谁都清楚。”
    燕沉渊盯著她,却发现她依旧在装不知道。
    甚至不曾露出半点破绽。
    很好。
    为了个野男人,胆子都大了。
    寂静了一会,燕沉渊下頜线绷紧,问了句,“他就那么重要?”
    乔阮玉眼睛微微一闪,听这话似乎他是有所动容?
    莫非有机会让燕沉渊减轻对她的杀心吗……
    但是他能这样试探,想必也是知道了不少事情,与其这样,倒不如动之以情。
    於是乔阮玉硬是掐了自己一把,憋出眼泪后说,“是,她是我毕生的志向,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比我的命还重要。”
    燕沉渊听的心都硬了。
    那个野男人真是够厉害的。
    怪不得,她死活不肯入王府。
    原来是为了那个男人。
    燕沉渊捏紧修长指骨,没有表情的冷哼。
    乔阮玉听的心头一颤。
    她总觉得自己越说燕沉渊的脸色越难看。
    马车到了乔阮玉住的宅子,乔阮玉心里正忐忑,但是外面已经有个雀跃的小身影跑了过来,小短腿一蹬就爬上了马车。
    眼睛亮晶晶到了乔阮玉跟前,“乔姐姐~”
    燕寧宸一出现,瞬间打破了马车里令人窒息的静默。
    乔阮玉赶紧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世子。”
    “过来。”燕沉渊脸色阴沉的把燕寧宸从乔阮玉怀里抱过来。
    乔阮玉还是很有眼力见的,“那臣女就先不打扰王爷和世子了。”
    她躬身出去后,连忙往宅子里去。
    燕寧宸正要开口,但是先疑惑抬头问,“父王,咱们不下去吗?”
    马车已经往前驶动了。
    燕寧宸拧著小眉头问,“父王,咱们去哪嘛?”
    “回府。”
    “我不,我要找乔姐姐。”
    燕沉渊冷脸看著自己的儿子,“人家有自己的孩子,又不喜欢你,你去凑什么热闹。”
    燕寧宸瞬间拉耸下了脑袋,“她有孩子了?”
    幽怨父子两个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再说话。
    鹤一在马车外碰见了前来递消息的人,听后恭敬的稟告给了燕沉渊。
    燕沉渊神色幽冷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乔阮玉回到房中,乔妈妈已经把参汤熬好了。
    今日的事她已经听夏菡说了,没想到那个长公主和谢夫人如此歹毒。
    乔阮玉这会还没时间细说。
    她喊来了十三,將淮王交代的事情告诉了他。
    需要他隨著淮王去牢房里,找个机会藏起来,看看今夜过后谁会去见陆柔清。
    十三听后恭敬应声,“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一切安排好,就等著那个幕后真凶露面了。
    乔妈妈拉住乔阮玉的手,“姑娘,或许找到那个操控陆柔清替换你身份的幕后之人后,当初將军和少將军们失踪的真相也就有眉目了。”
    乔阮玉也是这样想的。
    但愿这次不要出岔子。
    ……
    十三蛰伏的速度很快。
    本以为还要等一个时机,没想到第二天夜里,就有人出现在了陆柔清的牢房外面。
    听到悉悉索索打开铁链的声音,藏在暗处穿著狱卒衣服的十三悄然往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缓慢朝陆柔清那边走过去。
    十三心跳加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仿佛能跳出胸膛。
    陆柔清猛地站起来,警惕的看著出现的人,“你是谁?”
    十三从远处盯著,他紧张到浑身都是汗,隨著喉咙滚动吞咽下口水,那人缓缓摘下了身上的斗篷。
    看到那人侧脸的一瞬间,十三猛地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