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营这种孩子最会察言观色,知道杜嘉媛顾全大局,就非要让她憋气。
    要是在今天这种场合闹起来,丟人的也只能是杜嘉媛这样学习好的。
    相比於他这样平时就爱调皮捣蛋的,人们只会指责杜嘉媛,咋也跟著一起闹。
    自以为拿捏住杜嘉媛“软肋”的徐营,笑起来一张胖脸都在颤抖。
    “杜嘉媛,你不是看不上我吗?还说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看你现在跟这种小文盲混在一起,是不是说明你就是个文盲啊?”
    徐营笑得像只在热水里烫了的青蛙,也不知一个小孩儿是咋吃成这副样子。
    杜嘉媛气得发抖,她被教得太正,根本不会跟人打嘴架。
    “徐营,你不要太过分!”
    徐营就知道,杜嘉媛这种人只会在老师面前装腔作势,私底下很好欺负。
    他一口口吃著炸鸡,一个鸡翅膀啃几下就扔掉,很是糟蹋食材。
    徐营人高马大,与同龄孩子相比高壮出一大截。
    此刻他端著盘子,把炸鸡全都吃完,鼓鼓囊囊的腮帮子都放不下了。
    但他就是不要给福宝这个文盲吃!
    看杜嘉媛能把他怎么样!
    “吃那么多炸鸡,哥哥,你会放臭屁的。”
    福宝小手儿上油汪汪的,她一边舔著嘴角,一边往衣服上蹭蹭手。
    杜嘉媛看到她的动作,有点想教导她几句,却也觉得眼下不適合。
    “徐营,你快走吧!跟你的那群浑小子一起玩儿去!少在这里惹我们!”
    福宝的本事她可是见过的,那凶神恶煞的猛虎都能听她指挥。
    要是福宝生气了,在这里收拾徐营一顿,岂不是要嚇著花旗国的客人?
    她心里想的是国际关係、文化交流,生怕出现一点差错,影响这次重大的歷史事件。
    为了顾全大局,她再生气都忍得住。
    可福宝只是个小孩子,她哪里懂这些?
    “惹你们咋了?有本事你去告状啊!”
    徐营目空一切的样子很欠揍,往大人那边一瞟,更是得意。
    当官的大人们都在忙著交流,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小孩子。
    而內场的服务员们都是经过训练的,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安全、维护秩序。
    小孩子间的言语衝突不至於上纲上线,他们虽然听得见,也不会去介入处理。
    杜嘉媛气得直喘气,可福宝说完那句话,就拉著她去找別的吃的。
    完全没有把徐营放在眼里,这可是让他非常不满。
    这种外地乡下来的土包子小孩儿,啥世面都没见过,看到个炸鸡都死馋。
    不是应该在被他这个京城少爷骂了后,躲到角落里去哭吗?
    “土包子!文盲!来了京城也只配当老鼠!赶快滚回你的乡下去吧!”
    徐营愤怒地在她们身后低声轻骂,不敢让当官的听见的样子,很是好笑。
    突然,一声沉稳克制的提醒,瞬间让微微喧闹的现场安静下来。
    “李琛同志到了。”
    內门推开,几双黑皮鞋保鏢鱼贯而入,紧接著一位步伐稳健的中山装老同志走进来。
    ——“呜哇哇哇!这总理同志身边最重要的那位代言人李琛!我可真是没白穿越!”
    小狗崽从兜里探出头来,眼泪鼻涕哗哗的。
    福宝拿著一块小蛋糕,完全不理解小狗崽的激动。
    她看到一个头髮向后梳得整齐的老人家。
    两颊凹陷,面色蜡黄,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被病痛折磨的淡然。
    但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然澄澈深邃,带著无尽宽厚与温和,藏著不容震撼的坚毅。
    “哼!李琛同志来了,我待会儿再收拾你们!”
    徐营用纸巾把嘴巴擦乾净,顛著他的大肚皮跑过去,挤到人群中,生怕错过。
    杜嘉媛深吸口气,慢慢呼出去,拉著福宝也向那边走去。
    相比於徐营这种並不优秀的高官之后,李琛同志会更愿意见到烈士遗孤。
    “嘉媛姐姐,等一下。”
    福宝却拉住杜嘉媛,贼溜溜地捂著嘴笑了几声。
    “那边一会儿要臭臭的,我们才不要过去闻臭臭呢。”
    杜嘉媛一脸问號,意外地往那边看过去。
    徐营爷爷拉著孙子,和几个同样带来孙辈的老同志一起,向李琛推荐自家孩子。
    可没说几句话,徐营就没忍住,放了一个巨响的屁。
    杜嘉媛眼睁睁看著徐营爷爷的脸色都变了,连忙拉著孙子躲到人群后。
    紧接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儿散播开,內场服务人员赶快推开几扇窗户。
    新风系统快速运转,很快就把这股味道清理乾净。
    “福宝,你的话可真是都应验了。”
    杜嘉媛目瞪口呆,心中十分担忧这次文化交流会不会受影响。
    可她看到徐营嚇得脸色发白,被爷爷瞪得嘴唇都在发抖,却又觉得爽快得不行。
    站在李琛同志身边的高官都当做啥也没发生,杜宇山更是笑呵呵地对她们招手。
    “嘉媛,福宝,你们过来。”
    杜嘉媛拉著福宝的小手儿,欢快地跑过去。
    要是周爱芳在这里,一定会在见这样重要的人物前,给福宝买身新衣服。
    可谁让这次跟出门的都是没脑子的,福宝就穿著一身滚了几个月的衣服见了李琛。
    福宝近距离看到这位老同志时,她兜里的小狗崽哭得声嘶力竭。
    ——“李琛同志,我见到李琛同志了!”
    她觉得小狗崽都要哭出一兜眼泪了,费劲巴力地也只能叫出几声呜呜。
    “这就是宋怀国同志的孩子,叫福宝。”
    杜宇山一手按在孙女肩上,一手抚摸福宝的脑袋。
    福宝向上看去,李琛同志身形微微发颤,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虽然面带浅笑,但掩盖不住內里透支的疲惫。
    不知为何,福宝清亮的大眼睛里,落下两行眼泪。
    ——“福宝,你哭啥呀?”
    ——“窝感受到老爷爷生病了,很痛苦。”
    福宝第一次见到李琛同志,心中却充满悲伤。
    她看著蹲在她面前的老人家,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不由伸手去抚摸他脸上的褶皱。
    “小朋友,见到你我很高兴,你喜欢京城吗?这里有你爱吃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