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转头对那两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军人,笑眯眯地说。
    “大老虎不是故意嚇唬你们的,它是受伤了,疼得厉害。你们不要怪它呀。”
    两人嚇得胆战心惊,眼珠子都是直勾勾的回不过神。
    他们不理解,这长白山的绝密雷达基地上,咋有个不大点的孩子。
    这孩子还能驱使空中霸主金雕王!
    甚至面对凶猛残忍的老虎也豪不怯懦!
    福宝迈著小短腿儿,就要跑到趴在地上喘气的大老虎身边。
    被王大顺一把捞在怀里。
    她大顺叔虽然能接受她的本事,但仍然无法眼睁睁看著她走到老虎身边。
    “福宝,你可別过去,等大老鹰回来再看看老虎要咋处理。”
    许建国端著枪,与其他战士们把福宝挡在身后,严阵以待。
    就算这只体型庞大的老虎趴在地上,与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相比,温和许多。
    但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老虎却似乎被福宝的声音平復暴怒的心情,甚至发出一阵低沉的哀鸣。
    福宝被韩清明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怕她乱跑。
    “大老虎你別著急,窝一定会救你的。”
    远处一声呼哨传来,小黑点由远及近,金雕王回来了。
    巨大的翅膀呼啸而过,扔在大老虎头上一堆泥巴烂草。
    被砸了头的老虎呼呼喘息,並未对那金雕的行为有啥反应。
    韩清明抱著的福宝却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她看著腹部剧烈起伏的大老虎,踢踏著小腿儿非要下地。
    “韩叔叔,窝要去帮助大老虎,它要死啦。”
    战士们眼看那老虎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狰狞的虎眼也慢慢合上。
    孙喜乐才知道他的两个孩子身上,是哪来的血跡。
    “这老虎妈子还真受伤了?那可咋整?”
    “能咋整?又不是咱们弄死的,自生自灭唄。”
    “可是那小孩儿……”
    1973年,长白山东北虎是国家第二类保护动物,禁止捕猎。
    孙喜乐作为扬花镇的驻地部队团长,身上背负的职责不仅仅是维护一方人民安定。
    他也有保护野生动物、消灭盗猎分子的责任。
    面前这只老虎明显是受了重伤,那口中的伤口很像是刀具划伤。
    除了带崽子的母兽,就只有这样的受伤猛兽最危险。
    孙喜乐作为一方军队要员,咋能让一个小孩儿站在他前面。
    “福宝,你別动,让大爷过去。”
    孙喜乐如同要英勇就义般,迈著小碎步,一点点向老虎蹭过去。
    福宝皱著小眉头,嘟著小嘴,看孙大爷像是蹚地雷似的。
    “孙大爷你要小心呀,不要嚇到大老虎。”
    孙喜乐都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害怕,就他这身子骨,都不够老虎一口塞牙缝的。
    走近沉重喘息的猛兽,老虎闻到不熟悉的气味,猛地睁开眼睛。
    孙喜乐一个哆嗦,扑通一声坐了个屁股墩儿。
    即便是濒死的猛虎,也有著人不可对抗的强大力量。
    韩清明抱著一个劲儿拱来拱去的福宝,不停地安抚她。
    “福宝別乱动,別惊著老虎。”
    福宝哼哼唧唧,很著急地指著地上的猛兽。
    “窝要去帮助大老虎,孙大爷帮不了它的。”
    可韩清明咋能放手,就算福宝这么说,那对面的可是老虎啊,一口就能吃了她。
    天上盘旋的金雕王展开翅膀,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唰啦一声,它的翅膀扇动,一阵强悍风力几乎要把韩清明掀倒。
    福宝趁机从他手上出溜下去,像只小鸟似的旋风般跑向老虎。
    “福宝!”
    王大顺两腿发软,举著枪跟在福宝身后。
    他不敢乱喊大叫,生怕激怒老虎。
    福宝噔噔噔跑过去,看到大老虎口中流出的鲜血满地,心疼得脸都抽抽了。
    “坏人!都是坏人欺负你!我帮你治伤!”
    不知妇保看到了啥,她走到老虎跟前,伸出小手就往虎口摸去。
    孙喜乐头髮都竖起来了!一口气都不敢喘!
    不仅是他,在场的军人没有一个人敢出一声。
    “大老虎,你疼坏了吧?坏人可真坏!”
    福宝手里捡起一根细细的线,在夕阳余暉中闪动几分光亮,总算被其他人看见。
    老虎似乎明白,福宝是来帮助它的,顺从地慢慢张开嘴巴。
    痛苦的低吼中,那条韧性十足的细线带出一缕血丝,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鲜血。
    福宝向前走几步,直到那根线牵动虎口中的伤口。
    老虎剧痛难忍地哆嗦一下,拉得福宝一个趔趄摔倒,趴在虎口面前。
    王大顺脑瓜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他几乎以为福宝马上要被老虎吃掉。
    谁知仰头看著老虎嘴巴里面的福宝,突然转过头。
    “大顺叔,这里面有个尖尖的鉤子,鉤住大老虎的嗓子啦。”
    那老虎似乎很通人性,忍著痛苦把嘴巴张得更大。
    这下人们都看清楚了。
    特別是孙喜乐,一眼就看出到底咋回事。
    “韩队长、许政委,这是盗猎分子常用的招数。把这种弯鉤塞进冻肉里,扔在老虎的必经之路上,死冷寒天的没吃没喝,再警惕的老虎,饿极了也会吃下去。”
    等到吃进胃里的冻肉化开,那弯鉤也就绞进老虎的肚肠,用不了几天就会活活痛死。
    那盗猎的人只要跟著老虎的脚印,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捡到一只新鲜死去的老虎。
    这样一来,虎皮完整、虎骨没有损伤,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王大顺壮著胆子走到老虎面前,顺著那细线一看。
    老虎嗓子眼儿红肿不堪,只能看到一点弯鉤的尖头。
    “老韩、老许,我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手伸进去,把弯鉤掏出来。”
    老虎痛苦地深深喘息,半睁的虎眼哀求地看著他们。
    韩清明、许建国大气不敢喘,相互交流眼神。
    但也知道,面对珍贵的国家保护动物,不能见死不救。
    “大顺,你让开。我是政委,这件事该我来做。”
    “老许,你胳膊没我长、力气没我大,这事我来做。”
    这俩人当面就爭抢起来,都不想把这个危险的工作扔给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