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把那件臂鎧套上左臂。
    大小严丝合缝,暗金色的符文在甲面上若隱若现。
    戴这玩意还不用抽血。
    江林站在落地镜前,左转转,右转转,摆了几个姿势,感觉不到任何滯涩,越看越觉得满意。
    “嘖,这做工,这手感,真不愧是特供版。”江林对著镜子臭美了半天。
    想想这件魔装的价格,这哪里是穿了件装备,分明是把一套房子套在了手上。
    江林心里暗自感嘆,这魔装要是穿出门,简直就像前世开著限量版跑车游街一样,绝对能吸引无数人的眼球。
    想了想,江林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又对著不远处沙发上盘腿玩手机的妹妹,用一种十分惆悵的语气大声自言自语:
    “哎,刚拿到一件趁手的新装备,可惜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
    “要是能有个人陪我切磋一下,让我试试这件魔装的威力,那该多好啊~”
    他一边喊,一边往沙发那边瞟。
    江树手里拿著手机飞快地按著,对江林的话充耳不闻。
    “这臂鎧,嘖嘖,手感就是不一样。你说,它到底能有多强呢?”
    江林走到沙发旁,绕著江树走了两圈,继续碎碎念。
    “可惜啊可惜,身边连个能过招的人都没有,高手寂寞啊。”
    江树额角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这人又想打妹妹了!
    还穿这种极品魔装,还要不要脸了!
    江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坚决不接这个茬。
    “哥。”江树仰起头,硬生生把话题拽到了十万八千里外,“这几天凝静都请假没来学校,你有什么头绪吗?”
    江林正盯著臂鎧看,隨口回了一句,“不知道啊。”
    江树眨了眨眼睛,“她没和你说吗?”
    “没有。”江林把臂鎧摘下来,想著放在影子里的哪个位置比较好,
    “好可怜哦。”江树双手捧著脸颊,语气幽怨,“她平时上学那么积极,突然请假,肯定是家里给了很大压力。她是不是又被家里逼著干她不喜欢的事情了?”
    江林战术喝水:“这种大家族的事情,谁说得准。”
    江树往江林这边挪了挪,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和期盼。
    “哥,你真没办法能让她不出国吗?”
    她嘆息著补充道:“哎呀,我好捨不得凝静啊。她香香软软的,我还想和她继续做好姐妹,天天贴贴呢。以后要是见不到了多可惜。”
    “我不清楚。”江林瞥了一眼茶里茶气的江树,继续喝水。
    江树又哎呀了一声,满脸不高兴,“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清楚!你就不能替凝静想想办法吗?平时看你们关係挺好的呀,关键时刻这么敷衍!”
    还不等江林回答。
    咚咚咚。
    玄关处传来敲门声。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江树偏过头,“你还有快递没拿吗?”
    “没了啊,就这一个。”江林指了指茶几上的黑盒子。
    江树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跑过去开门。
    “来啦来啦。”江树嘟嘟囔囔著,“大晚上的,不会是推销的吧。”
    门锁咔噠一声拧开。
    江林坐在客厅里,等了半天。
    玄关处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关门声。
    江林觉得奇怪,正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
    “凝静?!”江树充满震惊的尖叫声突然在玄关炸响,“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禁足吗?!”
    江林一听这话,也是震惊了一瞬间。
    他赶紧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门口。
    走廊的感应灯亮著。
    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身黑白相间的修身运动装,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半截白皙的脖颈。
    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她背上还背著一个用灰布严严实实包裹著的长条状物品。
    夜风从楼道里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颯爽,就像是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冷清侠客。
    看到江林探出头来,云凝静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她看著江林,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林,我离家出走了。”
    “……”
    “……”
    “离家出走?!”江树整个人都呆住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江林也听傻了。
    ……
    江林一开始还以为云凝静是在开玩笑。
    毕竟这位社恐大王,怎么可能干出离家出走这种那么,那么需要消耗积极能量的事。
    直到他看到少女身后那个,一看就装满了东西的大號行李箱时,他才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大条了。
    兄妹俩手忙脚乱地把云凝静请进了屋。
    江树给她倒了杯热水,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所以,你真的离家出走了?”江林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云凝静捧著水杯,点了点头。
    她抬起眼,看著江林,眼神明亮而坚定。
    “我不会出国了,我要为自己嚮往的人生而奋斗!”
    江林被云凝静这副阳光开朗大女孩的模样闪了一下,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是云皓燊那老登又说话不算话了?
    之前明明谈好了条件,怎么转头又把女儿逼得离家出走?
    这老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你这样直接跑出来,叔叔阿姨会很担心的。”江林斟酌著词句。
    “放心吧。”云凝静冲江林眨了眨眼睛,神秘地笑了笑,“我出来之前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江林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倒是旁边的江树,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云凝静,声音都有些发颤。
    “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不出国了?!”
    “是啊。”云凝静对著江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树,我们以后又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吃饭,做好姐妹了!你高不高兴?”
    “高……高兴……”江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牵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好……好耶。”
    江树又咽了口唾沫,一脸『不要啊不要啊』的试探道:“那,那你离家出走,打算住在哪?”
    云凝静微微一笑,装著可怜的模样说道:“我现在没地方去了,你们能收留我一下吗?”
    江树惊得头髮都翘起了好几根,艰难地乾笑两声,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我们家里……就只有两个房间啊……”
    云凝静没有理会有些宕机了的江树。
    她伸手探向背后,解开了绑在身上的背带。
    將那个用灰布包裹的长长的东西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
    江林盯著那个灰布包,“这是啥?”
    云凝静没说话,伸手解开灰布上的系带。
    布料一层层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柄木剑。
    木质纹理清晰可见,表面有著雷电纹路。
    剑身没有开锋,但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看到这柄剑的瞬间,江林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这么说吧,他和这柄剑连接过。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目光,那柄静静躺在茶几上的木剑,剑身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似乎在跟他打招呼。
    江林整个人都麻了。
    江树也整个人都麻了。
    兄妹俩在三分钟內,便接连被云凝静干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