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的阴影里。
林薇跑得踉踉蹌蹌。
高跟鞋早在刚才崴脚的时候就被她踢掉了一只，此刻她索性把另一只也甩飞，赤著脚踩在满是露水的草坪上。
脚底传来刺骨的凉意，但这会儿她根本顾不上。
“薇薇！你慢点！”魏子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近。
林薇心里一阵烦躁，跑得更快了。
为什么要跟过来？是看她笑话还不够吗？
这时，她脚下突然一空，脚踝深深陷进了泥土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林薇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只手及时从后面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魏子昂急促地喊道。
林薇借力踉蹌著站稳，隨即像是触电般，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別碰我！”她低吼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
魏子昂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面前这个平日里骄傲得像只孔雀，此刻却光著脚、满身狼狈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屠娇娇也在这时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她绕过魏子昂，走到林薇面前。
“薇薇……”屠娇娇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薇低著头，金色的长髮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我们先回去吧。”屠娇娇试著去拉她的手腕。
“都別管我！”林薇猛地抬起头，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你们走开啊！让我一个人待著不行吗！”
屠娇娇看著林薇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不顾林薇的抗拒，张开双臂，用力地將她抱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屠娇娇轻轻拍著她的背，“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人笑话你。”
人的情绪有时候就是这样，没人搭理的时候还能咬牙硬撑，甚至能假装若无其事地仰头看天把眼泪憋回去。
可一旦有人上来轻声细语地问一句“你怎么了”，那委屈便像决堤的洪水，怎么拦都拦不住。
原本还在死死咬牙忍耐的林薇，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垮了下来。
“哇——”
林薇再也忍不住，脸埋在屠娇娇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呜……为什么啊……”
林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语被哭泣分割得支离破碎，“我哪里不好了……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云凝静有什么好的……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因为她家里有钱？就因为她会装可怜？”
“我也会啊……我也可以的……为什么偏偏是她……”
魏子昂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哭得如此伤心，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屠娇娇一下一下地抚著林薇的后背。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妆都要花了。”屠娇娇轻声说，“这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江林那个死直男没眼光，他不懂得欣赏。”
林薇哭得更凶了。
“我早该知道的……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都是我自作多情……像个小丑一样……”
“要是我没有认识他就好了……要是我从来没见过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魏子昂的心上。
他再也听不下去。
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林薇颤抖的肩膀上。
“別哭了。”魏子昂沉声道，“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林薇还在抽噎，根本没听进去。
魏子昂深吸一口气，眼底涌起一股怒火：“那个江林有什么好的？一边吊著你，一边又和云凝静不清不楚，这种三心二意的渣男，根本配不上你。”
在他看来，林薇虽然脾气是臭了点，性格是刁蛮了点，有时候还特別不讲理。
但她也確实心眼不坏，对朋友仗义，对自己喜欢的人，更是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委屈自己去改变。
为了追江林，她甚至开始学著收敛脾气，学著怎么去討好一个人。
可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江林就能这么糟蹋她的心意？
然而，林薇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闭嘴！”
林薇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瞪著魏子昂，
“我和江林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是我自己要喜欢他的，是我自己要追他的！他又没给过我什么承诺！你凭什么骂他？”
魏子昂愣住了。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维护那个男人。
混杂著嫉妒和不甘，一股怒火从魏子昂的心底烧了起来。
“我没资格？”魏子昂自嘲地笑了一声，“是，我没资格。但我就是看不下去！我看不下去他让你这么难过，他却在那边逍遥快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让女孩子流泪的男人，绝不可原谅。”
“我现在就去替你討个说法！”
“我倒要问问他，他到底把你当什么了！”
说完，魏子昂猛地转过身，朝著露台的方向大步走去。
“哎！魏子昂！”屠娇娇惊叫一声，“你疯了！你別去添乱了啊！”
可魏子昂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屠娇娇喊也喊不住，她看著魏子昂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哭个不停的林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啊？
……
露台上，烟火的光芒渐渐散去，夜色重新笼罩下来。
江林维持著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任由怀里的少女紧紧抱著。
“我想和你一起……上龙都大学。”
江林沉默了很久，久到云凝静眼中的光芒都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鬆开手，拉开了一点距离，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家里人，会答应吗？”
云凝静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她避开江林的视线，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也变得很小，像是没什么底气。
“你，你不是说……要让我学会拒绝吗？”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想出国。”
江林听明白了。
她家里人，肯定不会答应。
而她家里不答应的话，那云凝静不出国，和叛逃木叶没有什么区別。
如果是那种长期遭受虐待、又或者和父母关係破裂的家庭也就罢了。
但江林知道不是。
虽然没见过云凝静的父母，但从她平日里的只言片语，以及云凝静那种虽然社恐但被保护得很好的状態来看，她的父母无疑是深爱著她的。
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为她规划好了一切的父母，一边是她自己想要的未来。
江林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而正因为知道这些，也知道云凝静做出这个决定下了多大的决心。
所以他不能答应。
不能答应云凝静和他一起上龙大的请求。
“不行。”
江林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你必须出国。”
云凝静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咬著嘴唇，鼓起最后的勇气，带著一丝挣扎和希冀，说道：
“那……那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江林沉默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云凝静的手一点点鬆开，无力地垂在身侧。
看著她这副模样，江林心里也並不好受。
但他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思考著另一件事。
云凝静之所以必须出国，根源在於她父母的要求。
如果能说服她的父母，改变他们的想法，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而江林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可以让她既不用和家里闹翻，又能留在国內的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成功的概率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空欢喜一场。
因为万一他失败了，那带给她的，將会是比现在更沉重的二次打击。
又或者……
江林看著眼前低著头的少女，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只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失败，害怕再一次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江林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瞻前顾后了？
林薇跑得踉踉蹌蹌。
高跟鞋早在刚才崴脚的时候就被她踢掉了一只，此刻她索性把另一只也甩飞，赤著脚踩在满是露水的草坪上。
脚底传来刺骨的凉意，但这会儿她根本顾不上。
“薇薇！你慢点！”魏子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近。
林薇心里一阵烦躁，跑得更快了。
为什么要跟过来？是看她笑话还不够吗？
这时，她脚下突然一空，脚踝深深陷进了泥土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林薇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只手及时从后面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魏子昂急促地喊道。
林薇借力踉蹌著站稳，隨即像是触电般，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別碰我！”她低吼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
魏子昂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面前这个平日里骄傲得像只孔雀，此刻却光著脚、满身狼狈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屠娇娇也在这时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她绕过魏子昂，走到林薇面前。
“薇薇……”屠娇娇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薇低著头，金色的长髮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我们先回去吧。”屠娇娇试著去拉她的手腕。
“都別管我！”林薇猛地抬起头，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你们走开啊！让我一个人待著不行吗！”
屠娇娇看著林薇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不顾林薇的抗拒，张开双臂，用力地將她抱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屠娇娇轻轻拍著她的背，“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人笑话你。”
人的情绪有时候就是这样，没人搭理的时候还能咬牙硬撑，甚至能假装若无其事地仰头看天把眼泪憋回去。
可一旦有人上来轻声细语地问一句“你怎么了”，那委屈便像决堤的洪水，怎么拦都拦不住。
原本还在死死咬牙忍耐的林薇，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垮了下来。
“哇——”
林薇再也忍不住，脸埋在屠娇娇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呜……为什么啊……”
林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语被哭泣分割得支离破碎，“我哪里不好了……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云凝静有什么好的……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因为她家里有钱？就因为她会装可怜？”
“我也会啊……我也可以的……为什么偏偏是她……”
魏子昂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哭得如此伤心，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屠娇娇一下一下地抚著林薇的后背。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妆都要花了。”屠娇娇轻声说，“这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江林那个死直男没眼光，他不懂得欣赏。”
林薇哭得更凶了。
“我早该知道的……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都是我自作多情……像个小丑一样……”
“要是我没有认识他就好了……要是我从来没见过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魏子昂的心上。
他再也听不下去。
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林薇颤抖的肩膀上。
“別哭了。”魏子昂沉声道，“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林薇还在抽噎，根本没听进去。
魏子昂深吸一口气，眼底涌起一股怒火：“那个江林有什么好的？一边吊著你，一边又和云凝静不清不楚，这种三心二意的渣男，根本配不上你。”
在他看来，林薇虽然脾气是臭了点，性格是刁蛮了点，有时候还特別不讲理。
但她也確实心眼不坏，对朋友仗义，对自己喜欢的人，更是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委屈自己去改变。
为了追江林，她甚至开始学著收敛脾气，学著怎么去討好一个人。
可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江林就能这么糟蹋她的心意？
然而，林薇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闭嘴！”
林薇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瞪著魏子昂，
“我和江林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是我自己要喜欢他的，是我自己要追他的！他又没给过我什么承诺！你凭什么骂他？”
魏子昂愣住了。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维护那个男人。
混杂著嫉妒和不甘，一股怒火从魏子昂的心底烧了起来。
“我没资格？”魏子昂自嘲地笑了一声，“是，我没资格。但我就是看不下去！我看不下去他让你这么难过，他却在那边逍遥快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让女孩子流泪的男人，绝不可原谅。”
“我现在就去替你討个说法！”
“我倒要问问他，他到底把你当什么了！”
说完，魏子昂猛地转过身，朝著露台的方向大步走去。
“哎！魏子昂！”屠娇娇惊叫一声，“你疯了！你別去添乱了啊！”
可魏子昂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屠娇娇喊也喊不住，她看著魏子昂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哭个不停的林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啊？
……
露台上，烟火的光芒渐渐散去，夜色重新笼罩下来。
江林维持著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任由怀里的少女紧紧抱著。
“我想和你一起……上龙都大学。”
江林沉默了很久，久到云凝静眼中的光芒都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鬆开手，拉开了一点距离，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家里人，会答应吗？”
云凝静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她避开江林的视线，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也变得很小，像是没什么底气。
“你，你不是说……要让我学会拒绝吗？”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想出国。”
江林听明白了。
她家里人，肯定不会答应。
而她家里不答应的话，那云凝静不出国，和叛逃木叶没有什么区別。
如果是那种长期遭受虐待、又或者和父母关係破裂的家庭也就罢了。
但江林知道不是。
虽然没见过云凝静的父母，但从她平日里的只言片语，以及云凝静那种虽然社恐但被保护得很好的状態来看，她的父母无疑是深爱著她的。
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为她规划好了一切的父母，一边是她自己想要的未来。
江林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而正因为知道这些，也知道云凝静做出这个决定下了多大的决心。
所以他不能答应。
不能答应云凝静和他一起上龙大的请求。
“不行。”
江林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你必须出国。”
云凝静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咬著嘴唇，鼓起最后的勇气，带著一丝挣扎和希冀，说道：
“那……那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江林沉默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云凝静的手一点点鬆开，无力地垂在身侧。
看著她这副模样，江林心里也並不好受。
但他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思考著另一件事。
云凝静之所以必须出国，根源在於她父母的要求。
如果能说服她的父母，改变他们的想法，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而江林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可以让她既不用和家里闹翻，又能留在国內的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成功的概率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空欢喜一场。
因为万一他失败了，那带给她的，將会是比现在更沉重的二次打击。
又或者……
江林看著眼前低著头的少女，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只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失败，害怕再一次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江林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瞻前顾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