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周多。
    寧江中学里,他们这几位学校风云人物的变故,理所当然地成了全校茶余饭后的谈资。
    以至於在学校论坛上,一个名为《扒一扒高三某位软饭男与两大校花的爱恨情仇》的帖子直接被顶到了热门。
    帖子主人显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洋洋洒洒几千字,把江林描述成了一个凭藉几分学力和花言巧语,游走在两大校花之间,骗財骗色的顶级渣男。
    甚至还配了几张偷拍的高清图。
    照片里,江树拉著江林的左手,云凝静拉著江林的右手,两女对视,火花四溅,而中间的江林一脸头疼的模样。
    底下的评论更是精彩纷呈。
    “我去,他偷偷修了合欢宗传下来的法门吧?江林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楼上的你就酸吧,明明是云凝静一直在烦他好不好,人家江林平时学习学得好好的,非得打扰人家。”
    “切,什么年级第一,还不是要靠女人?听说云家大小姐要把他打包带出国呢,房子票子全包了,这不是吃软饭是什么?”
    “臥槽,真的假的?求带!我也想被富婆带走,我胃不好,医生说只能吃软的。”
    “上啃富婆,下啃妹妹,软饭硬吃,寧江之虎。实在是吾辈楷模。”
    “要是有富婆这么对我,別说出国了,去外太空我都答应!”
    “你懂什么,没看江树都跟云凝静撕破脸了吗?亲妹妹和未来老婆二选一,江林这波是顶级拉扯。”
    “只有我心疼凝静女神吗?今天中午看到她一个人吃饭,那个背影看起来好可怜呜呜呜……”
    私下里,江林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视线。
    那些羡慕、嫉妒、甚至带点鄙夷的目光,让他觉得这比面对妖魔还要累。
    ……
    周末的时候,江林接到了老家外公外婆的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满是皱纹却慈祥的脸庞。
    “外公,外婆。”江林打招呼道。
    视频那头,外婆戴著老花镜,凑近了屏幕仔细端详著江林:“小林啊,是不是瘦了?是吃不惯学校食堂里的饭菜吗?”
    “没,吃得挺好的。”江林心里一暖,“您和外公身体怎么样?”
    “我们都好,硬朗著呢。”外婆顿了顿,隔著屏幕看了江林好几眼,才试探著开口,“那个……昨天小树给我们打电话了。”
    外婆的声音低了几分,透著股小心翼翼:“小林,你是想出国?小树都跟我说了,说那地方远得很,坐飞机都要飞上一整天。”
    江林嘆了口气,还没开口,手机就传来了外公沉闷却有力的声音。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没用的。”
    外公吐出一口烟,神色严肃道:“小林,想去就去吧。男儿志在四方,去国外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什么好不好的,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外婆抹了抹眼角,“这一走,是不是好几年见不著了?”
    江林看著屏幕里老人苍老不少了的白髮,心里有些发酸。
    “外婆,外公,我还没决定呢。”江林轻声说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们別听小树在那瞎说。”
    ……
    除了家里的压力,师长们的態度也各不相同。
    江林特意去了一趟雷啸副校长的办公室。
    当时雷校长正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拎著一柄沉重的厚背长刀。
    他没动用魔能,只是一刀一刀平实地劈砍著空气。
    每一刀落下,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
    “出国?”
    雷啸停下动作,横刀而立。
    “老子的建议就是——不去!”
    “咱们夏国的魔法传承了几千年,哪点比不上那些洋墨水?咱们国家已经不需要再把人才送到国外留学。”
    他把长刀往地上一戳,哼了一声:“不过腿长在你身上,你要是非觉得外国香,老子也不拦著。路是你自己选的,別后悔就行。”
    ……
    校长办公室里。
    肖立军捧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听完江林的疑惑,这位校长並没有表现出惊讶。
    “我就说当时封主任给你龙大的保送资格,你怎么还要回去考虑。”肖立军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原来是有別的打算。”
    “去国外深造確实能接触到一些顶尖的魔法技术,这我也理解。”
    肖立军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江林啊,人这一辈子,面临的选择多了去了。不能別人让你去,你就去。也不能別人不让你去,你就不去。”
    “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到底想要什么。”
    ……
    操场上。
    刘雨婷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还是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听到江林的来意,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哟,这是捨不得老师啊?”
    江林尷尬地挠头:“老师,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哎呀,你要是走了,老师可是会想死你的~没了你,以后谁帮老师搬作业呀?”
    刘雨婷调笑道,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你真的决定要走……”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柔和,“记得去看看勇坚老师的爱人和孩子。”
    ……
    这些声音交织在江林脑子里,让他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课间。
    在教学楼走廊的尽头,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
    钱天岳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折著一只纸飞机。
    感觉到江林走过来,他也没转头。
    “凝静和小树还在闹?”钱天岳把纸飞机扔向窗外,看著它在风中翻了个身,迅速坠落。
    “嗯。”江林闷闷地应了一声。
    “这也正常。”钱天岳看著远处的天空,“凝静那种性格,平时除了咱们几个,连句话都不跟別人说。也不知道是社恐,还是对朋友的要求高。”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对她来说,她觉得你是最好的,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要是没了你,她在国外估计真的会抑鬱。”
    钱天岳笑了笑,“小树那边更不用说,她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是跟凝静走了,她不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