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时,王桂兰立即迎了上来。
    “大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落地基?”
    “后天,你们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先生说得下个月。”
    “下个月?那你们怎么打算的?”
    五月份就是农忙了,那个时候开工,工价都要贵上不少。
    而且大家都要忙,来帮忙的人恐怕不多,工期延长了,花的钱自然会多很多。
    “我们打算等农忙后跟房子一起盖,先生帮我们另外算了时间。”
    “那也可以。”
    陈东昇说完便跟著刘小鱼准备回屋,却被王桂兰拉住。
    “大哥,上午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那是你们应得的,以后有什么事跟大哥说,大哥帮你们。”
    王桂兰呆呆地看著陈东昇,总觉得他把自己的词说了。
    他俩都在县城,除了耕地,还能有什么需要陈东昇帮忙的?
    虽然刘小鱼的三姐夫是镇上的书记,但手也伸不到县城去啊。
    难不成......
    王桂兰想到一个可能。
    於是她立即去后面的地里找陈东乘。
    “別摘菜了!”
    王桂兰一把蹲著摘菜的陈东乘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
    “刚刚我听到消息,小鱼的三姐夫要调到城里去了!”
    “真的?!调哪个局?”
    “我哪好直接问啊!你找个时间问问,到时候咱们的户口说不定能提前下来,咱们就能排队分房了!”
    陈东乘听到这个消息,哪里还顾得上摘菜。
    他为了自己和王桂兰的户口,不知道送出去多少礼,求了多少人。
    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准信。
    不管是他还是王桂兰,没有城里的户口就无法转正。
    王桂兰还好说,她在革命委员会里,现在改名为县招待所了。
    那里面想转正的人多,所以王桂兰现在即使有户口,论资排辈也得等个三五年。
    但他不一样,计生局的临时工可没那么多。
    只要他能把户口迁到城里,不出两年就能转正!
    “你摘菜,我去找大哥!”
    陈东乘顾不得手里的菜,扔在地上就朝屋里跑去。
    “大哥!”
    陈东乘站在门口对里面的陈东昇招手。
    “怎么了?”
    陈东乘把陈东昇拉到院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大哥,小鱼的三姐夫欧新军是不是要调到县里去了?”
    “没听说啊。”
    “啊?那桂兰...”
    陈东昇回想了一下,才知道她会错意了。
    “没有这回事,我是说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忙的,就跟我说。”
    “我还以为欧新军要去县里了,想著户口能不能请他帮个忙呢,哪怕是指点一下也行。”
    陈东昇沉思片刻,回想了一下前世的事情。
    只是陈东乘转正的事情当初他没有多说,过了那么久,谁还记得这事?
    但陈东乘既然提起了,陈东昇就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打算找机会问问看能拍板转户口的是谁,这样陈东乘也能有的放矢。
    “这样,我找时间帮你去问问,你户口的事情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问一下负责拍板的人是谁还是可以的。”
    “真的?!那太好了!”
    陈东乘虽然没有得到最想要的信息,但能有人帮忙问一嘴,都省去他不少时间和精力。
    谁都知道户口归公安局管,但是公安局长的门不是他一个计生局的临时工能踏进去的。
    可局长的门不好进,其他人的门总没那么难不是?
    陈东昇回到屋里时,刘小鱼正用铅笔在纸上写明天要买的东西。
    看到陈东昇进来,她隨口问道:“东乘找你有什么事吗?”
    “他以为三姐夫要调到城里去了,闹了个乌龙。”
    刘小鱼放下笔转身看著陈东昇问道:“说起这个,三姐之前的事你没忘吧?她支援咱家那么多,这份人情得还。”
    “记著呢,我前几天让爷爷帮忙打首饰盒,等盒子打好,我就弄几款新的头绳出来,至於其他的就看三姐打算怎么做了。”
    刘小鱼转过身继续写了一会,然后把纸递给陈东昇,“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一会等爸回来,我再让他过一下,礼数不能缺。”
    陈东昇也不懂这玩意,前世他分幣没有,都是陈汉军操持的。
    “放著吧,等爸回来了再问问。”
    下午快五点左右,陈汉军从外面回来。
    陈东昇拿著刘小鱼写好的东西给他看,结果其他的没什么,烟的那一块让陈汉军把陈东昇一顿好骂。
    “你钱多了撑的?谁家落地基起房子买新华?!”
    “那你说买什么。”
    “十里八乡买圆球的都不多!”
    得,陈东昇也不再爭论。
    他虽然有钱,但这事不是说你钱多就能隨便买的。
    做工的师傅们自然高兴,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
    你把烟价提上去了,別人盖房的时候怎么办?
    如果是结婚,那就无所谓。
    別说是新华,就算是散芙蓉散华子给別人,都没人说什么。
    反倒是散沉香这种一毛三的烟,那才是掉面子的事。
    最后,陈东昇在一毛六的小公鸡和一毛七的瀏阳河里选了瀏阳河。
    小公鸡这里抽的人不多,反倒是瀏阳河爱抽的人不少。
    大家的口粮烟是沉香,干部则是小公鸡、瀏阳河和圆球这三种。
    欧新军抽的就是圆球。
    而陈东微听到陈东昇打算买瀏阳河送给落脚的师傅后,默默地把自己选的小公鸡也换成瀏阳河,並且在心里暗骂陈东昇。
    因为他觉得陈东昇在哄抬工价。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挑著吊篓和刘小鱼前往镇上。
    或许是知道他们两个要去城里买东西,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吵著闹著要跟过去。
    想著他们还没去过,陈东昇便將两人放在吊篓里挑著去镇上。
    “你们两个给我在里面坐好了,要是乱动我就把你们卖掉!”
    两个不安分的小傢伙在吊篓里七扭八扭,陈东昇得费很大的劲才能把扁担稳住,不然他连路都走不稳。
    “略略略!你才不会卖我跟妹妹!”
    陈幼树用手指將自己的眼睛扒开,扮出一副鬼脸。
    “小鱼,我记得镇上赵瘸子家想要买个男孩对吧?”
    刘小鱼会意,立即点头。
    “嗯,说是要带去山里干活,前两天他还来裁缝铺问过我村里有没有人要卖小孩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陈幼树嚇得老老实实地坐在吊篓里不敢乱动。
    至於陈幼风,她还小,不懂这些。
    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就来到镇上的裁缝铺。
    刘小鱼走进里面,没过一会就跟著张老板出来了。
    “刘小鱼,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了?”
    “张老板,家里事多,实在是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