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五十多米，眼前骤然开阔。
街道尽头连接著一座巨大的市民广场。
此时正值傍晚，广场上人头攒动。
左侧音响放著节奏欢快的歌曲，几十名大妈排成整齐的方阵跳著广场舞。
另一边围著几名下棋的大爷。
卖烤肠、棉花糖、气球和儿童玩具的小贩推著车，从人群中不断穿过。
再往前，还有不少刚下班的年轻人坐在花坛旁边休息。
马涛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头皮发麻。
“林导，这怎么找？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往人群里一钻，眨眼就没影了。”
林川没有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广场。
几秒后，他突然停住脚步。
“找到了。”
“哪呢？”马涛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广场边缘停著一辆有些陈旧的电动三轮车。
车旁立著那根比人还高的糖葫芦架。
三轮车后面支著一块铁板。
刚才那个穿著灰白色羽绒服的小女孩，正站在小板凳上，手里握著一把铜勺。
勺子中盛著金黄色的糖浆。
她手腕轻轻转动。
糖浆顺著勺口落下，在铁板上勾勒出一条条纤细的线条。
她面前围著两名游客。
其中一名家长正牵著孩子，满脸期待地看著她手上的动作。
林川大步走了过去。
“哎，林导，等等我！”马涛赶紧跟上。
两人来到摊位前时，小女孩手中的糖画已经接近完成。
她先画出老虎的脑袋，又迅速勾勒出身体和尾巴。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顿。
拿著勺子的手异常平稳。
糖浆落下的位置也十分精准。
很快，一只昂首挺胸的小老虎便出现在铁板上。
女孩拿起一根木籤放在糖画中央，等糖浆凝固后，用小铲子轻轻一挑。
完整的小老虎便被她取了下来。
“阿姨，做好了。”她將糖画递过去。
那名家长眼前一亮，“画得真好！多少钱？”
“十块钱。”女孩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扫这里就可以了。”
她伸手指了指三轮车上贴著的收款码。
声音清楚，態度大方。
面对陌生人时，没有任何扭捏。
林川站在旁边，静静观察著她。
马涛的表情也渐渐发生变化。
起初，他只觉得这孩子外形太普通。
既没有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五官，也没有周美琪那种天生惹人怜爱的柔弱感。
可看了几十秒后，他终於明白林川为什么会突然衝下车。
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安静。
她没有刻意装成熟。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熟练。
有人付款后，她会仔细看一眼到帐提示。
有人递来现金，她会先把钱压在盒子里，再找出零钱，確认数目没有错误后才交给对方。
旁边几个孩子追逐打闹，差点撞到摊位。
她立刻扶住装糖浆的小锅，又將糖葫芦架往三轮车旁边挪了一点。
整个过程沉著冷静。
没有慌张，更没有大喊大叫。
马涛低声说道：“林导，这孩子才六岁？怎么看著比我还稳？”
“现在明白了？”林川嘴角微微扬起。
“她眼神確实不一样。”马涛点了点，“像是经歷过很多事。”
“看著像小孩，做事却有一股成年人的感觉。”
这正是林川想要的。
角色要求的气质，在李思思身上天然存在。
她不需要努力模仿，也不用导演反覆调教。
只要站到镜头前，她便已经像剧本里那个被疾病折磨多年、早早学会体谅父亲的小女孩。
“这糖葫芦怎么卖？”林川走到糖葫芦架前。
女孩抬起头，“五块钱一串。”
“有山楂的，还有草莓和小番茄的。”
林川看向马涛，“全部打包。”
“啊？”马涛愣了一下。
女孩同样睁大了眼睛，“全部都要吗？”
“对，我们公司人多，都喜欢吃糖葫芦。”
李思思回头数了一遍。
“还剩二十串，一共一百块。”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全部买的话，我给你打九折，九十块就行了。”
“优惠这么多？”
“你帮我收摊，我也能早点回家。”她回答得十分自然。
林川拿出手机，扫了九十块钱。
付款提示响起后，李思思立刻取来一个乾净的大袋子，將二十串糖葫芦一根根装好。
她做事很仔细。
山楂和草莓分开摆放，防止糖衣互相粘连。
全部装好后，她才把袋子递给马涛。
“谢谢两位哥哥。”
马涛抱著一大袋糖葫芦，表情有些古怪。
他堂堂副导演，转眼便成了拎糖葫芦的助理。
可看在小演员的份上，他忍了。
林川继续问道：“你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摆摊？家里大人呢？”
李思思没有因为这句话產生警惕和慌乱。
“这是我爷爷的摊位，他去附近收废品了。”
“让我帮他看一会，过一阵子就回来。”
“你们不用担心。”
一句“你们不用担心”，听得马涛眼皮微微一跳。
普通孩子遇到这种问题，大多会回答“爷爷马上回来”。
李思思却先安抚起了两个成年人。
那种角色需要的成熟感，再次自然流露出来。
林川笑著问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川，是一名导演。”
“旁边这位是我的副导演，马涛。”
“我叫李思思。”李思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谢林川哥哥买我的糖葫芦。”
她没有因为“导演”两个字表现出惊讶。
显然，她对影视行业並不了解。
也没有听过林川的名字。
“你这糖画做得很好。”林川指著铁板，“能不能给我画一只大熊猫？”
“可以。”
“普通图案十块，定製图案二十。”
“先付款。”
“挺有原则。”马涛忍不住笑了。
林川再次扫码。
李思思確认收款后，舀起一勺糖浆。
她先用一个圆勾勒出熊猫脑袋，隨后画出耳朵、眼睛、身体和四肢。
每一笔都很乾脆。
不到一分钟，一只憨態可掬的大熊猫便完成了。
她用木籤將糖画粘好，轻轻铲下，递给林川。
“大熊猫做好了。”
林川接过糖画，有模有样地咬了一口，“嗯，好吃。”
马涛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谈演员的事。
林川都用眼神示意他先別著急。
正在这时，又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大叔走了过来。
“思思，今天又来帮爷爷看摊啊？”
街道尽头连接著一座巨大的市民广场。
此时正值傍晚，广场上人头攒动。
左侧音响放著节奏欢快的歌曲，几十名大妈排成整齐的方阵跳著广场舞。
另一边围著几名下棋的大爷。
卖烤肠、棉花糖、气球和儿童玩具的小贩推著车，从人群中不断穿过。
再往前，还有不少刚下班的年轻人坐在花坛旁边休息。
马涛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头皮发麻。
“林导，这怎么找？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往人群里一钻，眨眼就没影了。”
林川没有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广场。
几秒后，他突然停住脚步。
“找到了。”
“哪呢？”马涛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广场边缘停著一辆有些陈旧的电动三轮车。
车旁立著那根比人还高的糖葫芦架。
三轮车后面支著一块铁板。
刚才那个穿著灰白色羽绒服的小女孩，正站在小板凳上，手里握著一把铜勺。
勺子中盛著金黄色的糖浆。
她手腕轻轻转动。
糖浆顺著勺口落下，在铁板上勾勒出一条条纤细的线条。
她面前围著两名游客。
其中一名家长正牵著孩子，满脸期待地看著她手上的动作。
林川大步走了过去。
“哎，林导，等等我！”马涛赶紧跟上。
两人来到摊位前时，小女孩手中的糖画已经接近完成。
她先画出老虎的脑袋，又迅速勾勒出身体和尾巴。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顿。
拿著勺子的手异常平稳。
糖浆落下的位置也十分精准。
很快，一只昂首挺胸的小老虎便出现在铁板上。
女孩拿起一根木籤放在糖画中央，等糖浆凝固后，用小铲子轻轻一挑。
完整的小老虎便被她取了下来。
“阿姨，做好了。”她將糖画递过去。
那名家长眼前一亮，“画得真好！多少钱？”
“十块钱。”女孩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扫这里就可以了。”
她伸手指了指三轮车上贴著的收款码。
声音清楚，態度大方。
面对陌生人时，没有任何扭捏。
林川站在旁边，静静观察著她。
马涛的表情也渐渐发生变化。
起初，他只觉得这孩子外形太普通。
既没有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五官，也没有周美琪那种天生惹人怜爱的柔弱感。
可看了几十秒后，他终於明白林川为什么会突然衝下车。
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安静。
她没有刻意装成熟。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熟练。
有人付款后，她会仔细看一眼到帐提示。
有人递来现金，她会先把钱压在盒子里，再找出零钱，確认数目没有错误后才交给对方。
旁边几个孩子追逐打闹，差点撞到摊位。
她立刻扶住装糖浆的小锅，又將糖葫芦架往三轮车旁边挪了一点。
整个过程沉著冷静。
没有慌张，更没有大喊大叫。
马涛低声说道：“林导，这孩子才六岁？怎么看著比我还稳？”
“现在明白了？”林川嘴角微微扬起。
“她眼神確实不一样。”马涛点了点，“像是经歷过很多事。”
“看著像小孩，做事却有一股成年人的感觉。”
这正是林川想要的。
角色要求的气质，在李思思身上天然存在。
她不需要努力模仿，也不用导演反覆调教。
只要站到镜头前，她便已经像剧本里那个被疾病折磨多年、早早学会体谅父亲的小女孩。
“这糖葫芦怎么卖？”林川走到糖葫芦架前。
女孩抬起头，“五块钱一串。”
“有山楂的，还有草莓和小番茄的。”
林川看向马涛，“全部打包。”
“啊？”马涛愣了一下。
女孩同样睁大了眼睛，“全部都要吗？”
“对，我们公司人多，都喜欢吃糖葫芦。”
李思思回头数了一遍。
“还剩二十串，一共一百块。”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全部买的话，我给你打九折，九十块就行了。”
“优惠这么多？”
“你帮我收摊，我也能早点回家。”她回答得十分自然。
林川拿出手机，扫了九十块钱。
付款提示响起后，李思思立刻取来一个乾净的大袋子，將二十串糖葫芦一根根装好。
她做事很仔细。
山楂和草莓分开摆放，防止糖衣互相粘连。
全部装好后，她才把袋子递给马涛。
“谢谢两位哥哥。”
马涛抱著一大袋糖葫芦，表情有些古怪。
他堂堂副导演，转眼便成了拎糖葫芦的助理。
可看在小演员的份上，他忍了。
林川继续问道：“你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摆摊？家里大人呢？”
李思思没有因为这句话產生警惕和慌乱。
“这是我爷爷的摊位，他去附近收废品了。”
“让我帮他看一会，过一阵子就回来。”
“你们不用担心。”
一句“你们不用担心”，听得马涛眼皮微微一跳。
普通孩子遇到这种问题，大多会回答“爷爷马上回来”。
李思思却先安抚起了两个成年人。
那种角色需要的成熟感，再次自然流露出来。
林川笑著问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川，是一名导演。”
“旁边这位是我的副导演，马涛。”
“我叫李思思。”李思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谢林川哥哥买我的糖葫芦。”
她没有因为“导演”两个字表现出惊讶。
显然，她对影视行业並不了解。
也没有听过林川的名字。
“你这糖画做得很好。”林川指著铁板，“能不能给我画一只大熊猫？”
“可以。”
“普通图案十块，定製图案二十。”
“先付款。”
“挺有原则。”马涛忍不住笑了。
林川再次扫码。
李思思確认收款后，舀起一勺糖浆。
她先用一个圆勾勒出熊猫脑袋，隨后画出耳朵、眼睛、身体和四肢。
每一笔都很乾脆。
不到一分钟，一只憨態可掬的大熊猫便完成了。
她用木籤將糖画粘好，轻轻铲下，递给林川。
“大熊猫做好了。”
林川接过糖画，有模有样地咬了一口，“嗯，好吃。”
马涛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谈演员的事。
林川都用眼神示意他先別著急。
正在这时，又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大叔走了过来。
“思思，今天又来帮爷爷看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