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一家门面普通的美甲店。
    店外是大红大紫的霓虹灯牌,店內装修极为简洁,灯光通亮。
    美甲店生意不错,门庭若市、座无虚席。
    叮铃!
    一道风铃声响起。
    美甲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位少女。
    女孩长著一张东亚女子面孔,长相精致绝美,眼如秋波眉似远山。
    只是与她那绝色容貌比起来,衣品属实不佳,一条死亡芭比粉还印染著《龙珠》布玛图案的短袖破坏了她所有的气质。
    这本应该是八岁女孩的穿著,却硬生生地穿在了十八岁的少女身上,如何都显得不搭。
    在如此不和谐的穿搭之下,还有少女那与精致姣好容貌完全不相符的冷冽神色。
    就像一柄出鞘的武士刀,刀锋掠过一丝寒芒,杀机毕现。
    少女步子走的不急不缓,但目標格外清晰,径直往里屋走去。
    本该接待客户的前台,在看见这个少女时,都被嚇得懦懦不敢言。
    隨著少女步步走向里屋,原本专心工作的美甲师也都停下了手,怔怔而又茫然地看著这个少女拉开了美甲店老板娘所处的那间独立工作间。
    里面是一个华裔的中年妇女,手指沾了点口水,醉心於清点著绿油油的美金。
    隨著头顶灯光一暗,她已经感受到了来人,但仍没有抬头,只是习惯性说道:“美甲、修甲,办套餐更优惠!”
    少女走进隔间中。
    唰!
    磨砂的玻璃门被拉上。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来之时,只看到一道鲜血飈射在玻璃门上,隨后才传来老板娘悽厉的哀嚎。
    喜美子不清楚眼前这个被自己一记手刀毙命的中年妇女姓甚名谁,但喜美子认得这女人的气味,就是这个女人將她日本带到了美利坚。
    喜美子的脑子很乱,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是被打散了的拼图一样,一片一片出现,难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记忆。
    那些碎片中,有一个少年格外清晰,那个少年叫她——欧內酱(姐姐)。
    那个少年名叫——健治。
    正是带著这份寻回她弟弟的执念,喜美子靠著残碎的记忆找到了这里,然而令喜美子失望的是这里没有她弟弟健治的味道。
    唰!
    玻璃门再次打开。
    喜美子从里缓缓走出,里面的美甲店老板娘早已没了生息,除了溅在玻璃门上的一道血箭外,因为喜美子一记手刀割断了她的颈动脉,地下很快盈满了一滩血水。
    喜美子不像上次在那地下室中残忍暴虐地撕碎那些看守的尸体,这次的她只是一招毙命,甚至还故意侧开身子,防止飈射而出的鲜血溅在自己身上。
    不想带上血回家。那个味道很好闻的男人会不喜欢的。
    美甲店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看向喜美子的目光都带著惊恐。
    早就被美利坚传统艺能薰陶出来的求生本能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不叫不喊不闹不吵,双手抱头、蹲坐在地。
    至於能不能活,且交给天意。
    喜美子双手微微抽搐著,她在跟她的本能抗爭。
    她的身体已经传递给她信號,让她杀掉在场所有人,但她的脑子却告诉她不可以这么做。
    脑海中疯狂闪过三人的身影,健治、星光、深海。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不断闪回,那就是深海,正宠溺地揉著她的脑袋。
    他会不开心的。
    喜美子攥紧双拳,硬生生地压下那种身体本能散发出来的杀意,一步步往美甲店外走去。
    在场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今天碰上好人了。
    骤然!
    砰的一声巨响。
    透明的钢化玻璃店门爆碎开来,一道蓝色身影衝进美甲店里,径直撞向了喜美子。
    美甲店里的普通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那道蓝色身影都难以捕捉。
    哪怕经过肉体强化,感官敏锐程度是普通人十倍以上的喜美子也只模糊地看见一个穿著蓝色作战服的黑人朝她撞来。
    喜美子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抬手格挡。
    可在火车头堪比全速列车的恐怖衝力面前,她所有的防御都形同虚设。
    清脆的骨裂声混著巨响同时炸开,她整个人像被重炮击中的破布娃娃,被火车头顶著,狠狠砸向店內承重墙柱!
    轰隆!!
    粗壮的钢筋混凝土墙柱应声断裂崩碎,漫天碎石、水泥碎屑混杂著断裂的钢筋四散炸裂,厚重的墙柱直接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声声尖叫声不断响起,原本侥倖逃过一劫的美甲店员工和顾客再也不敢停留,纷纷向外逃去。
    身穿蓝色作战服的火车头跨过一堆碎石,来到喜美子身边。
    地上的女人明显已经身受重伤,甚至一根肋骨都已经透体而出。
    火车头自负於这记杀招的威力,哪怕是超人类,除了像祖国人这样的bug,也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不枉费自己在这里蹲守了好几天,总算將这个实验体蹲来了。
    火车头蹲下身来,扒拉了下喜美子,问道:“说!是谁把你救出去的?”
    落在喜美子耳中,只是嘰里呱啦一顿鸟语。
    身体剧烈的疼痛传来,彷佛全身骨头寸断一般,但在火车头看不见的地方,喜美子体內移位的五臟六腑开始回归原位,碎裂的骨头也慢慢开始癒合,扎在身体之外的那根肋骨也开始慢慢往里收缩。
    这就是喜美子的超能力——超强自愈能力。
    除了传说中的列兵天使,喜美子的自愈能力就是黑袍宇宙当之无愧的第一。
    火车头等了半晌,没等到喜美子的回答,正要再给喜美子一点苦头吃。
    却见原本闭著双眼,彷佛昏死过去的喜美子骤然睁开了双眸。
    右手五指如勾,一爪直接爪在火车头脖颈上。
    几滴血液飞起,夹杂著几缕碎肉。
    火车头立马往后一弹,摸了摸脖子,一手的血,不由一阵后怕,若不是自己的钢铁之躯,只是这一爪,就能要了他的命。
    喜美子也没料到火车头的身体强度这么高,但杀手的本能告诉她,一击不中,即刻撤退。
    想都没想,趁著火车头后弹的功夫,一步跃出店外,往家的方向跑去。
    火车头甩掉手上血肉,看著喜美子逃窜离去的身影,露出一抹嗤笑来。
    跟我火车头比速度?
    自寻死路罢了。
    一道疾风,凭空而起,將店內的轻便工具吹得七零八落。
    正是火车头起步时的骤然爆发的加速度带来的强大气流。
    喜美子刚跑出美甲店,正欲跳上高楼,通过跳跃回家。
    刚跳到半空之中,只觉得背后一凉,下一刻头顶一黑,火车头已经出现在了她头顶上空。
    五指张开,一个擒拿,直接按著她的脑袋將她从空中摁向了地面。
    轰!一声巨响。
    街道甚至都颤抖了一下。
    柏油路面被火车头轰出一个人头大小的坑洞来。
    再抓起喜美子的脑袋,那精致绝美的五官都已经被砸烂,血肉模糊成一片。
    火车头还不罢休。
    他已经看出了喜美子的超强自愈能力,但任何超能力都有个限度。
    火车头嘴角扬起一抹狞笑:“我倒要看看你自愈的快,还是我揍的快。”
    火车头抓著喜美子脑袋,对准著那一排路灯,直接开撞!
    砰砰砰!
    十余座路灯应声而断。
    等火车头再看向手里的喜美子,已然见了白骨。
    “说!到底是谁救了你!”火车头怒吼道。
    你这个杂种,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一天天提心弔胆,就怕被那个暴君发现五號化合物中转站暴露,尿都分叉了。
    “说啊!”火车头没想到喜美子嘴巴这么硬,被揍成这样还不开口,心中怒火更盛。
    抓起喜美子一只脚,把喜美子当做大锤,抡圆了,直接砸在路边一辆丰田凯美瑞上。
    汽车从中间被砸成两截。
    警报声响起,同时整个街道的汽车也回应起这道警报声。
    一时间,整个街道都是呜哇呜哇的汽车警报声。
    那此起彼伏,嘈杂喧闹的汽车警报声更是吵得火车头无比烦躁。
    低头向几乎昏死过去的喜美子看去,怒火更盛三分。
    “我倒要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火车头直接將这里当成了打地鼠游戏,拽著喜美子的脚,把喜美子当成大锤,路上不断爆鸣的汽车当成地鼠,一辆一辆敲碎过去。
    当痛感超过身体承受极限时,人的大脑就会启发保护程序,切断神经梢传递,彻底切断痛感。
    此刻的喜美子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了,人都已经麻木了。
    但她很想告诉这个抓著她脚的黑鬼。
    第一,她不会说话。
    第二,要说话也得有张嘴。在她被从空中按回地面时,她整个脸的五官都已经被抹平了。
    火车头这一路不知道锤烂了多少汽车。
    直到他都有些累了,这才停下来。
    一回首,整条唐人街的车子都被自己砸了个稀巴烂。
    这一刻,世界终於安静了。
    直到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oi!”
    火车头下意识回声看去。
    却见一道炽亮的白光爆闪开来,直接將这一整片街区照的比白天还要明亮。
    火车头直面这一记白光,哪怕瞬间就闭上了双眼,但已经被强光刺伤,就像一千根针同时刺进双眼中,不光是锥心钻骨的剧痛,就连六识都被瞬间剥夺。
    眼前一片黑暗,耳朵嗡鸣声一片,感受不到周身一切的存在,仿佛坠入虚空混沌之中。
    那个被白光包裹,连身形都分辨不清的人形发光体,一个瞬闪,来到火车头身后。
    高高举起手,一记手刀將火车头切晕过去。
    喜美子看著那团白光朝她走来,那白光好像对她特地收敛了光芒,来到她身前,蹲下身,將她拦腰抱起。
    喜美子顺从地埋进这人怀里。
    嗯!是那个熟悉的,好闻的,舒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