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级深渊之门即將完成,请学员马上开启a类回城券返回学院】
    【建木树叶宝贵,您的申请……】
    艾謳再次华丽地无视了学习小助理的建议,摊开手掌,让那片翠绿的光晕从掌心升起,如同一颗微型的恆星悬浮在他胸前。
    蕊契神往著看著那些绿光。那是奇蹟的绿光,那是生命的绿光,不可思议的绿光,那也是唯一的绿光。
    可是,明明是这样温润而舒缓的绿光,却让那两个鸟首恶魔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痛苦面具,仿佛是根本无法直视的强光。
    这样一个短暂的停顿,对艾謳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通过建木树叶的力量,连通灵网的更高层。
    【警告:学员贤能等级3,强行连接第五环灵网可能导致重伤。】
    艾謳的精神在神奇灵网內环中穿梭著,只花了物理概念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便捕捉到了自己需要的高能灵能技艺。
    【警告:断维之楔需要贤能等级5,学员当前等级3。】
    “释放。”艾謳用精神下达了命令。
    他感受到了高环灵网向自己敞开的舒適,却也马上体会到了剧烈的疼痛。
    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钉从他的天灵盖钉入脊柱,再从他每一寸皮肤中挤出来。
    可是,当这种痛苦真的影响到自己的精神稳定之前,那团翠绿的光晕却已经从胸口没入了自己的身体,开始滋润每一个细胞和神经末梢。
    痛苦被驱散了。
    而无形无相无声无息的震动,却陡然开始了。
    那就仿佛是在另外一个维度的世界中,拨动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弦。
    可是,那在高维颤抖中的和弦,却分明精確地切入到了方圆百里,所有深渊之门的空间共鸣之中。
    它轻柔地荡漾著,却总是荡漾在了空间法则最敏感的结合点上,就如同把一柄铁楔卡入了一台精密机器的齿轮缝隙之中。
    ……
    当炎魔將军穿过深渊之门返回自己的旗舰的时候,正好便赶上了舰身正处於强烈的震动中。
    此时,虫群在投放了三轮孢子弹幕之后,又有数以十万计的爆蚊呼啸著涌入恶魔舰队的间隙中。
    这些可以自动撞击所有敌对目標的小型飞行物,比起所有的智能自导飞弹更加致命和高效,它们即便是无法直接洞穿恶魔战舰的装甲,却也在不断爆炸中持续散发著奇特的生物辐射,足可以对通讯、能量运转乃至於神秘学效果造成持续干扰。
    激烈的战局让炎魔不得不迅速把注意力放到这里,也就顾不得深渊之门在自己身后自动关闭了。
    “敌人兵力?”
    角魔副官报告道:“我们的亚空间侦查遇到了强烈干扰。虫群的规模和战力也应该在我们之上,不排除战败的可能性……”
    话音未落,一道翠绿色的光柱便由远及进,从旗舰边上扫了过去。
    澎湃的光束和能量护盾摩擦產生了剧烈的缠绕反应,溢出的伤害形成了衝击波,直接作用在战舰的装甲上,在漆黑的外壁上构成了火红的爆炸。
    恶魔舰队的旗舰摇晃得更加剧烈了,如果刚才是在地震,现在就整个是在海啸中衝浪了。
    不过,在舰桥上的恶魔军官和技术要员们被甩飞出去之前,舰桥上的活体甲板立刻涌出暗红色的触鬚,与他们下肢融合,將他们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角魔副官继续报告道:“我们和深渊、和永夜宫的联繫也在削弱,绝不排除对面存在星域级的王虫单位!如果持续下去,入口极有可能坍缩甚至闭合,我们就只能用开跃迁逃跑啦!便一定是会被星盟的援兵堵到的。”
    “需要多久?”炎魔沉吟道。
    “一段时间之后。”
    “到底多久?”
    “……一段时间,总之不会太久。”角魔副官默默退开了几步。
    “伤亡呢?”炎魔的声音很低沉,燃烧著魔火的眼中映出了舷窗外狼藉的战场。
    “初步统计,反正不少。”角魔副官摊手,满脸苦相:“军团长阁下,属下毕竟是一个传统的深渊恶魔,您不能为难小的嘛。”
    炎魔很是狂怒,考虑到所有的军官都是自己选的,便更想要狂怒了。不过,在发飆之前,对方又报告道:“虫群正在从战舰残骸中拖拽尸体和倖存者。另外,灭神9號航母被跳帮了,两个中队魅魔飞行员也都被俘虏了。她们还向本舰发出了求救信號。要去救吗?”
    炎魔的呼吸变得粗重,鼻孔中喷出的气流正在升温。
    可是,在这口粗气化为火星子之前,他还是慨然一嘆:“终究是虫群,救下来也废了。”
    “那么,要逃跑吗?”角魔副官问道,倒也显得坦率。
    “逃自然是要逃的,但不是现在。像这样一个自然诞生灵脉的星球,也必定会变成亚空间航运的节点。你可知它有多么宝贵吗?我们又做了多少准备,耗费了多少资源吗?”炎魔將军沉声道:“让我们登陆的军团马上行动,构建陆地巢穴和阵地,做好和虫子打陆战的准备!在星盟的舰队赶到之前,这颗厄壁星可以变成我们的形状!还来得及!”
    “……”
    “你是又有什么坏消息要通知我吗?”
    “小的以为您已经感觉到了。刚才,军团的深渊之门遭遇强引力干扰,登陆行动停止。我们也联繫不到您喊过去的那几位千夫长了。”
    ……
    高维的和弦悄无声息地震动著,空间的荡漾也像是春日的暖阳似的,温润地浸入了次元通道的结构缝隙中。
    明明是如此和谐的一幕,但那四个即將完成施法的掠翼魔,却像是被看不见的雷击从脑袋劈到鉤子似的,身体包括身后的翅膀,都在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们的双翼不受控制地震颤了起来,不断抽打著身边的同伴。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在坠地之前就开始燃烧。暴露出来的灰褐色皮肤上正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乾涸开裂的河床似的。
    可是,裂缝之中,流淌的却是猩红的光纹。
    “不,我的身体在净化,我的骨骼在律动,我的血液在燃烧,我的灵魂在飞升。”
    “他正在飞升,他坐在了通往天国的飞车!”
    “可是,我的生命还没有上车啊!”
    站在法阵最外圈的掠翼魔,用谁也听不到的高等深渊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呢喃,充满韵律感的音符律动得仿佛诗篇。
    第一扇和第二扇深渊之门开始坍缩。
    或者说,与其说是坍缩,倒不如说是燃烧。
    失控的暗紫色的火焰吞噬著引力构成的“门框”,將门內那些还没来得及涌出的魔影捲入虚无。尖叫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尖锐而短暂,隨即戛然而止。
    掠翼魔抱头匍匐在地上,抽搐不已,仿佛是一头在接受电击处决的巨型白羽鸡。
    当然了,相比起血肉崩解只剩下骨头的,上半身被吸入了空间乱流只留下半身还在抽搐著的,以及身躯在能量和引力撕扯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血雾的另外三位,这位掠翼魔已经算是幸运的。
    至少,他的身体还是囫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