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製內容部的办公室,王烜刚把外套掛在椅背上,便看到组里的策划老张——张德昌,正端著个茶杯在印表机旁无所事事地晃悠。
    抱著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思,王烜便叫住了他:“老张,你人脉广,辛苦你跑一趟gg销售中心,把我们《万万没想到》的项目书递过去,看看能不能在上线前拉个质量高点的赞助或者贴片gg回来。”
    “啊?我?”
    张德昌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行,王组,那我过去试试。不过你別抱太大希望,销售部那帮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张德昌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项目书重重地往桌上一摔,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王组,gg销售中心那帮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刚把项目书递过去,对方连翻都没翻,一听说一集只有五分钟,直接就笑出了声。
    他们说,五分钟的短视频连插播gg的时间都不够,根本没有gg商会对这种快餐垃圾感兴趣。
    还劝我们少做梦,多去求求运营中心多给点首页推荐才是正事。”
    “行了,老张,喝口水消消气。”王烜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2012年的传统gg商,脑子里只有15秒和30秒的电视硬广思维,他们现在还理解不了“內容即gg,gg即內容”的植入模式。
    “没人投,我们就自己玩。”
    王烜拉过键盘,在电脑屏幕上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神色专注地敲下了標题:《万万没想到》第一季全网病毒式营销方案。
    这件事,目前整个奇异果视频,甚至整个中国网际网路,只有他一个人能做。
    他必须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眼光,亲自操盘。
    ……
    与此同时,《万万没想到》剧组的拍摄也在有条不紊、甚至可以说是超速进行著。
    到了第五天,至尊玉就已经把第一季整整十集的剧本全部补充完善了。王烜拿到本子后,仔细翻阅了一遍。
    “大圣,收了神通吧。”
    “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想起那天下午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看著这些前世耳熟能详、红遍大江南北的金句一个不少地落在了纸面上,王烜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叫兽和至尊玉的创作才华,在关键时刻还是没有掉链子的。
    而原本心中满是排斥的李一桐,在王烜那天诚挚的剖析与赌约的刺激下,终於迈过了心里的那一关,开始全情投入。
    隨著拍摄的深入,她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垃圾”的剧本,竟然蕴含著一种令人拍案叫绝的精妙节奏。
    有一场戏,是她饰演的公主被王大锤拯救,结果王大锤用五毛钱特效的火焰把恶龙烧死了,还顺便把她这个公主也烧成了焦炭。
    李一桐看著监视器里自己满脸黑灰、头髮炸开的滑稽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毫无淑女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王烜,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怪东西呀?怎么能写出这么逗的剧情?”
    中场休息时,李一桐捧著保温杯走到王烜身边,原本清冷抗拒的眼神里,如今满是藏不住的好奇与亮晶晶的光芒。
    “这叫艺术来源於生活。”王烜笑著看著她,“怎么样,现在还觉得自己上了贼船吗?”
    李一桐有些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扬起精致的下巴:“哼,虽然剧本是很搞笑啦,但能不能拿到一千万播放量,我还是持保留態度。你还是提前做好给我翻倍片酬的准备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对这部剧的排斥早已烟消云散,反而每天都在期待《万万没想到》上线的那一刻。
    ……
    第七天傍晚,万合天宜那间窄小的后期机房里,塞满了人。
    王烜、范军、白中春、叫兽易小星、至尊玉、白客、刘循子墨,以及被拉来的李一桐,全都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台老旧的显示器。
    屏幕上,前三集的成片已经全部精剪、调色、混音完毕。
    主题曲还是和前世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当第三集播完,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机房里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寂静。
    “咕咚。”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
    “这能行吗?”老实孩子白客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头,看著屏幕里自己那张面瘫脸,有些忐忑,“我这副衰样,现在的观眾真的会喜欢?”
    “是啊,王总,这节奏太快了,五分钟一集,跟传统的电视剧完全不一样,我这心里真有点没底。”叫兽易小星也有些焦躁,反覆搓著一双满是汗水的手掌。
    “是啊,时常会不会太短了一点,还没回过味儿来就结束了。”
    李一桐虽然觉得好笑,但此时看著大家凝重而忐忑的脸色,也有些紧张地看向了王烜。
    在这个大家都感到迷茫和未知的时刻,王烜是所有人唯一的精神支柱。
    因为是他一手促成了这个项目,將大家匯聚起来拧成一股绳,完成了这部剧的创作!
    王烜缓缓站起身。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充斥著泡麵味和菸草味的机房,看著这群未来將要开创中国网剧黄金时代的年轻人。
    “各位。”
    王烜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安抚了空气中瀰漫的焦躁。
    “大屏幕上的精致和虚假,已经让观眾疲惫了。
    我们手里的,是刺破这个时代沉闷的第一把剑。
    相信我,只要1月10日这三集上架,二月的北平寒风,会被王大锤这个名字彻底点燃。”
    他走到易小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白客、子墨,最后目光落在李一桐那双充满期待的美眸上。
    “保持你们的期待,也保持你们的骄傲。我们,正在定义未来。”
    王烜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在这一刻,机房里的所有人都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易小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咬牙道:“妈的,听王总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干他娘的!”
    “干了!”
    在一片压抑而热烈的低吼声中,王烜微微一笑,那就从《万万没想到》开始,宣告自己的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