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奢华密闭的私人机舱內,氛围沉闷压抑。
    男人垂著眼,定定看著手机里弹出的演出新闻,漆黑的眼底神色沉沉,暗流翻涌。
    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一下下慢悠悠叩著座椅扶手,节奏冷缓,无形之中漫开极强的压迫感,周身生人勿近。
    “周政,落地直接去天桥艺术中心。”
    周政躬身恭敬应下:“是,司总。”
    话音刚落,一道温婉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女声缓缓响起:
    “鹤卿,阿姨……特意交代,让您落地先直接回家。”
    司鹤卿缓缓掀起眼皮,冷冽眸光淡淡扫过去,眉眼覆著一层薄霜,面无表情,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叶薇薇,你在教我做事?”
    叶薇薇心头一紧,连忙垂下眼眸,收敛了所有心绪,姿態放得极低:
    “鹤卿,我不敢,只是……”
    “叫我先生。”司鹤卿语气淡漠疏离,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鹤卿二字,还轮不到你来叫。”
    叶薇薇缓缓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
    五年岁月淬炼,褪去了年少时几分散漫桀驁,如今的司鹤卿愈发沉稳矜贵,气场迫人。
    眉目轮廓愈发深邃锋利,眉骨高挺,鼻樑笔直削薄,下頜线冷硬利落。
    墨色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透著冷感精致。
    一双眼眸本就深邃,如今更是覆满寒凉,沉沉冷冷,不见半分暖意。
    周身自带上位者的疏离威压,举手投足皆是久经商场的沉稳淡漠,也藏著五年里沉淀下来的寡言与执拗。
    他,大概只有在那个女人面前,才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这五年,她费尽心机製造各种偶遇,想方设法凑到他身边,拼命想挤进他的生活里。可他始终视而不见,態度冷漠又疏离,半分余地都没给过她。
    三个月前,她终於能正大光明站在他旁边,以他母亲助理的身份。
    每天陪著他出入各种场合,看他开会,看他应酬,看他面无表情地签下一份又一份合同。
    就算他態度依旧冷漠,那又怎么样?她不在乎。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总有等到机会的那天。
    可她万万没想到,回国第一件事就要去艺术中心。
    他不应该……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泛著青白,却强忍著不动分毫。
    万般情绪压下,她敛去眼底所有晦涩,垂下眉眼,语气隱忍又恭顺。
    “是,先生。”
    ——
    天桥艺术中心门外。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沿街路边,车身沉敛奢华。
    男人推开车门走下车,挺拔修长的身躯立在人流之间,自带强大气场,与周遭喧闹人群格格不入。
    演出刚刚落幕,潮水般的观眾从艺术中心里面涌出来,人声熙攘,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晚孟梔版《吉赛尔》直接杀疯了!不愧是瓦冈诺娃深造回来的首席,功底简直无可挑剔。”
    “刚才那段连续足尖旋转太震撼了,情绪感染力直接拉满,看完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谁要是能拿下她也太享福了,台上清冷孤傲,私底下想想都勾人。”
    “光是看她跳舞就觉得风情入骨,娶回家才真是赚到了。”
    满耳都是夸讚孟梔、感慨她舞台惊艷的谈论。
    往来人群的目光,却不约而同被不远处的男人牢牢吸引。
    “哇你快看那个男人,顏值也太逆天了吧!”
    “这哪里是普通人,简直是豪门文里走出来的那种。”
    “而且一看就腰力很好,很劲,很持久,皮带都能崩断那种。这他要是孟梔的男朋友……”
    “我去,那两人都吃得太好了吧。”
    窃窃私语越来越放肆,目光也越来越黏。
    司鹤卿没理会那些声音,垂眸看了眼腕间名贵腕錶,声线低沉冷淡:“表演结束了?”
    周政俯身回道:“司总,刚刚落幕,演出已经结束。”
    “去后台。”司鹤卿淡淡吩咐。
    周政面露一丝为难,犹豫著不敢应声。
    司鹤卿抬眼,眸色微沉,语气带著几分冷冽威压:“这点事都办不好?”
    “属下马上安排。”周政不敢耽搁,立刻应下。
    ——
    后台暖意融融,灯火温柔。
    女孩一身蜜桃粉芭蕾纱裙,细闪网纱配缎带收腰,蓬裙上缀著鹅黄花瓣,像春天刚从枝头摘下来就缝上去的。
    颈间一条细细的钻链闪著碎光,衬得她整个人甜美又贵气。
    她刚走进后台,灯还没开全,两束花已经懟到了她面前。
    沈念泠举著一大捧粉色的玫瑰:“梔梔公主,你刚刚真是太美了!”
    夏青禾抱著另一束白色的百合,在旁边使劲点头,眼圈都红了:“对呀,你转圈的时候我以为你要飞起来了,比正午阳光还耀眼!”
    孟梔接过她们的鲜花,抱了个满怀,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我的公主们。”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花里,深吸了一口气,花香甜得发腻。
    叶慎之走上前来,抬手揽住夏青禾的腰,看向孟梔时满眼温柔宠溺。
    “我们梔梔,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太给哥哥长脸了。”
    “谢谢哥哥。”孟梔浅浅笑著应声。
    叶慎之:“爸妈看完就先回去了,怕留下来打扰我们热闹。”
    说完,他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孟梔点了点头,把花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嗯嗯,等会儿我换了衣服就回家。”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夏青禾的肚子,掌心贴在那层薄薄的衣料上,动作很轻很轻,生怕碰碎了。
    “那我们家的小宝贝什么时候才出来呀?”
    要说他们这群人里,还是哥哥速度最快。当年从阳光洲岛回来后,他就和青禾在一起了。
    孟梔到现在都想不通,看著那么正直规矩的哥哥,到底用了什么招数,把单纯的青禾哄到手的。
    她和沈念泠私底下好奇了无数次,追著问了好几回,可青禾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夏青禾低下头,看著自己还不太明显的小腹,耳朵尖红了。
    “这才三个月呢……”
    说完,脸颊立马晕开一层浅浅的羞赧红晕。
    孟梔弯著眼笑意柔和,刚要收回手,视线无意识抬起来,倏然一顿。
    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不远处的男人身著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衬衫领口隨性鬆开两颗纽扣,褪去几分刻板。
    鼻樑上架著一副细边金丝眼镜,衬得气质清冷斯文,满身矜贵,又透著拒人千里的疏离。
    四目相对的剎那,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西装纽扣,眼尾不受控地染上一抹薄红。
    他抬步,不急不缓,一步步朝著她走近。
    谢漾谦看清来人,当场诧然低呼:“哇靠!司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
    闻祁聿也扬了扬眉,感慨:“敢情是专程回来搞惊喜,连我们这帮兄弟都瞒著。”
    司鹤卿淡淡掀眸睨了二人一眼,眸光冷寡淡漠,疏离得像是在看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熟稔,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
    ??
    谢漾谦和闻祁聿当场愣住,一脸茫然错愕。
    孟梔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站到他跟前,眉眼间漾著藏不住的欣喜,语调软糯又激动。
    “你怎么偷偷回来啦?我本来都计划好,要去美国找你的呢。”
    男人垂眸凝著她,眼底覆著一层寒凉,唇瓣轻启,语调淡漠又疏离:
    “找我?请问,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