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轰隆隆——
    八月的天气,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昨晚下了一夜暴雨,今天早上刚出点太阳,突然又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黄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沈国平家刚晒乾一点的院子再度变得泥泞。
    “爸,今天就別去钢铁厂门口摆摊了,我也不卤老鹅了,你在家歇著吧,外面雨太大。”
    站在堂屋门口,看著外面如同雨帘一般的暴雨,沈国平对著坐在凳子上的老爸道。
    “也行,钢铁厂门口也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今天就不去了吧,歇歇。”沈九强回应著。
    外面雨越下越大,隨著雨滴拍打庄稼,反弹至空中化作水汽,在远处田亩处逐渐形成雨雾。
    屋內,房顶上是噼里啪啦的雨声,由於雨量过大,堂屋一两处很少漏雨的地方居然漏雨了。
    赵翠兰找来搪瓷盆和木水桶接水,口中喃喃:“唉,咱家房子確实太老了,都开始漏雨了。”
    沈国平听了挺不是滋味,上辈子他进城务工,老家房子始终没修,后面爸妈住的越来越破,漏雨是常事。
    与此同时,他想盖二层小楼的心更加迫切。
    “妈,等咱家把债还完,我们也攒钱盖二层小楼。”沈国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二层小楼?我想都不敢想,那得花多少钱,我现在只想快点把咱家债还完,如果还有余钱把屋顶上的瓦都换新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赵翠兰又去另外两个房间看了看,检查有没有其他漏雨的地方。
    “妈,我都攒好几千块了,这两年肯定能攒到两万块,没准过两年咱家就能住上二层小楼呢。”
    听到这话,赵翠兰严肃道:“国平,钱你可得省著点花,上次村宴一下挣3000多是咱运气好,在农村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別以为这样的好活天天有。”
    赵翠兰是怕沈国平有过一次挣三千多的经歷沾沾自喜,以为钱能来的这么轻鬆,语重心长的提醒。
    沈国平只是点头,並未做过多解释,或许真的將二层小楼盖起来,老妈才能相信自己真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挣这么多钱。
    ......
    今天的这场暴雨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这是今年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雨停没多久,沈国平就看到村支书张海波带人去水库开闸放水,如果不泄些水,下场暴雨水库肯定会满。
    沈国平依稀记得,上一世每逢夏天水库放水,他就会拎著个扒网去河里捉鱼,水库里有不少鱼会因放水游到河中。
    一场雨过后家里有些闷热,沈国平又閒暇无事,当即生出了想去河里试试运气的念头。
    如果能抓到大鱼今天晚上可以烧个鱼或者燉个鱼汤,给老爸添个下酒菜。
    想到就做,他从厨房旁边的小仓库里找到落灰的扒网。
    扒网的前头是个巨大如同簸箕的结构,只不过簸箕的底换成了渔网,下方连接一根竹製长杆,比较適合在两岸长水草的河边使用。
    沈国平和老爸老妈打个招呼:“爸,妈,我去河边看看能不能网些鱼,一会就回来哈。”
    “你注意安全啊,这刚下完雨,河边滑的很。”
    赵翠兰关切道。
    “知道了,妈。”
    ...
    带著扒网,沈国平来到河边。
    他所在的村子之所以叫下溪村就是因为这条河,在枯水期这就是个小溪流,下暴雨后才有点河的样子。
    在这条河上游,还有个村子叫上溪村,这条河横穿两个村落。
    因为暴雨缘故,此刻河面宽了不少,在河两边还长了些叫水花生的一种水草。
    这种水草根茎茂密,铺在水面上绿油油一片,有时候站在河边掀起水花生一角,还能从渔网一般交错的根茎间逮到些小鱼小虾。
    距离沈国平较远处,他还看到一个人在用扒网抓鱼,由於隔著较远,沈国平通过对方身形衣著大概看出那是个女人,后背还背著个鱼篓。
    对方一扒网下去,翻起不少水花生,在扒网中挑挑拣拣,一些小鱼小虾也不放过,统统放入后背的鱼篓。
    沈国平见状也开始下扒网,他身高臂长,一扒网下去甩的挺远。
    沈国平判断的没错,水库开闸后小河中確实有不少鱼获。
    第一网他就网到一条小臂粗的黑鱼,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做黑鱼汤鲜的很。
    將细碎的水草从网兜中拿开,里面还有些小虾,沈国平將看得上眼的统统放入带来的木桶中。
    第一网便有收穫给了沈国平不少信心,后面的几网同样不差,不多会,沈国平的小木桶中就有小半桶鱼获。
    沈国平一咧嘴,今晚有河鲜大餐了。
    远处,那名同样在扒鱼的女人远远看到沈国平每一网都能有不少的鱼,显然有些急了。
    她忙活到现在,绝大多数都是些小鱼小虾,唯一一条大点的也就一斤多的草鱼,她想快点推进,这一段的河岸就这么长,显然靠近沈国平那边鱼更多。
    她想將扒网伸的更远一点,这就需要她非常极限的站在河边。
    刚刚下过雨的河岸泥泞潮湿,在拋出扒网的一瞬,女人感觉到身体被渔网的惯性带著前倾,隨后是脚下一个趔趄。
    “啊~”
    ......
    沈国平这边在扒网里捡鱼不亦乐乎,突然听到一道女声的尖叫。
    他疑惑抬头,谁在叫?
    周围空无一人,唉对了,刚才在不远处抓鱼的那个人呢。
    “救.....救......救命......”
    正疑惑间,沈国平又听到救命的呼喊,定睛看去,不远处的河里,一双手忽上忽下地扑腾。
    “臥槽!”
    沈国平见状大惊失色,有人落水了。
    他放下扒网,飞奔过去。
    靠近那人落水的河岸,他顾不得其他,鞋都没脱直接一个猛子扎下去,快速衝著落水者游过。
    靠近落水者,沈国平一把从后面环抱住落水者的脖颈,另一只手提著后腰,让她的头露出来。
    那人察觉到有人在救自己,扑腾的更剧烈,一双手死死抓住沈国平胳膊。
    “別动!我带你上岸。”沈国平大喊,对方这样剧烈挣扎他根本没法游回岸边。
    沈国平如同惊雷般的吼声立刻让对方稍稍冷静,动作幅度也小了不少。
    趁此机会,沈国平拖著对方,一把游回岸边。
    上岸后,两人均是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特別是那名女生,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