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森商会发跡自一百三十年前的王国內战。彼时老国王驾崩,大王子与二王子——当今国王的祖父,为爭夺王位而兵戎相向。
    哈森商会的创始人伊万.哈森从中嗅到了商机,趁战乱开始倒卖军火、物资,迅速占领了王国境內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运输网络,並押宝二王子,为二王子的军队提供武器、粮食乃至魔法物品。
    最终二王子即位,伊万.哈森大获全胜。
    战后,哈森商会依靠亲近二王子的政治关係,主动投入到重建工作中,甚至自掏腰包接济难民、帮助重建,在民间迅速建立了口碑。
    当人们回过神来,哈森商会已经从当年那只小小商队一举成为了王国数一数二的大商会,上至珍贵物品拍卖、下至粮食民生,到处都能见到哈森商会的身影。
    “果然站对边很重要。小商队摇身一变成亲皇派大商会,这什么励志创业故事。”
    费伦摇了摇头,不想评价这种神似狗血电视剧的故事情节。
    “哈森商会资助难民一事,虽然是为了扩大市场口碑,但的確对王国基础设施的重建起到了作用。时至今日王国许多地区的设施维护也要依赖他们,这也是为何王国会对哈森商会的诸多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克拉拉压低了声音,小声补充到。
    “那这个戈赞.哈森又是什么来头?”
    费伦接著往下看。
    戈赞.哈森是哈森家族中旁系分支的长子,为人亲和、手腕了得,凡事讲究亲力亲为。
    年仅四十岁便凭藉一己之力,坐到了商会三把手的位置上,手底下聚集了一批以旁支血脉以及新进商户为代表的商人势力,不断巩固自己的位置。
    压在戈赞.哈森头上的是两座大山、伊万.哈森的两个孙子,卢克.哈森与爱兰柯.哈森。
    两人手下聚集的是以本家血脉为首的老牌商户,作风古板排外,但与许多贵族关係紧密,两人掌握了商会里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话语权,与他竞爭商会领头人的位置长达十数年之久。
    “怎么感觉这故事那么熟悉呢?”
    费伦疑惑地挠挠头,克拉拉好心提醒他。
    “贵族家庭伦理剧,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展开。”
    “简单地说,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对吧。”
    费伦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一个能僱佣强盗抢劫自家商队还毁尸灭跡的傢伙,能被他们几句话就糊弄过去?这显然不可能,戈赞.哈森一定会亲自確认情报是否属实。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在费伦的刻板印象中,这种有钱人都是大腹便便油光满面,走三步喘两步的形象。今天写信两天后就到,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確实出乎了费伦的意料。
    “克拉拉,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克拉拉毫不犹豫地回答,扶正鼻樑上的眼镜,“作为你的专属负责人,我有陪你出席类似场合的责任和义务。而且——”
    她有些坏心眼地笑笑。
    “费伦你应该完全不懂相关法律和条款吧?”
    被她一句话戳到痛处,费伦哑口无言,只能点了点头。
    他上辈子看药品说明书都嫌字小,让他看那些繁琐的中世纪车軲轆话法规,他寧可去跟那个什么厨师长再打一架。
    “克拉拉,麻烦你帮我收集关於戈赞.哈森的情报,不需要多隱秘的,多收集关於他的营商策略和经营活动。给我留个地址,明天这个时间我会去找你。”
    克拉拉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一串地址交给费伦,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就要朝玄关走去。
    “誒等会等会。”费伦连忙喊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吧。夏莉——”
    “誒!怎么啦?”
    没等她拒绝,费伦回头朝厨房喊道,夏莉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咱家食材还够吗?不够我再去买点儿。”
    “呃...蔬菜还有,肉有点不够了,帕克吃得有点狠。顺便再买点麵包和奶酪吧,广场角落里那个摊位卖得便宜。”
    “行。”
    费伦拍拍克拉拉的肩膀,將有些不知所措的她按回沙发上,转身朝厨房走去,擼起袖子准备亲自下厨,权当是刚才怀疑了她的赔礼。
    费伦心里这样想著,背对著克拉拉耸了耸肩。
    在面对那场想想就胃疼的鸿门宴之前,还是先享受眼前的家常便饭吧。
    ▽
    冒险者公会作为最知道怎么做冒险者生意的组织,对冒险者的需求进行过全方位的考察。从装备药品到文书代笔,只要是能从冒险者口袋里赚钱的法子,基本上都要插一脚。
    这座训练场也是其中之一。
    只要花点小钱租借场地、购买標靶,就能在安全的环境里测试您的实力,为下一场冒险做好万全准备——gg词是这样写的,实际上就是花钱租了一块空地,买两个靶子往地上一摆,自己打去吧。
    “就这么点破烂玩意,居然要每小时五十克朗,靶子还得另外买!公会可真知道怎么做生意。”
    费伦满脸嫌弃地付了钱,看著面前两块废铁融成的標靶嘟囔。
    “嗯,公会嘛,就是这样的。至少在这里不需要担心造成意外损坏。”
    克拉拉尷尬地笑笑,朝那个爱答不理的收费员点点头。
    “场地打坏了不用赔钱吧?”
    夏莉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拘谨地打量著场地两侧的木製围墙。
    “別刻意破坏就没问题。”
    克拉拉的话让她稍微安下心来,拍拍胸脯,鬆了口气。
    至於为什么费伦三人会站在这座训练场里,就要从几个小时前那顿午饭说起。
    ▽
    “你是说,融合施法吗?”
    夏莉撕下一块麵包,夹著几块炒蛋塞进嘴里嚼著,慢悠悠地说。
    “没有试过。”
    “为什么,这种想法不是还挺常见的吗?一个法术很厉害,把两个法术加起来不就更厉害了?”
    克拉拉眼神温和地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问出太阳为什么会发光的天真小孩。
    “因为施法要吟唱,而每个人只有一张嘴呀,费伦。”
    “不是可以无声吟唱吗?”
    费伦啃了一口麵包,满脸不解。
    夏莉歪著脑袋想了想。该如何解释呢?
    融合施法就像是左手画鸡右手画狗,一笔都不能错还必须同时完成,否则魔力输出就会中断。
    无声吟唱也叫静默施法,一如字面意思,可以不发出声音施法,用来规避【沉默术】的限制,但仍然需要按照画鸡画狗的流程来构筑法术模型,因此对於融合施法並没有帮助。
    確实有几个杰出的法师能够做到融合施法,但其技巧精髓是其看家本领,绝不外传。
    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入他们门下,其中不乏那些已经相当有名的法师,只为求得其珍传的一鳞片爪。
    “听说有几个很厉害的大法师知道融合施法的秘密,但从不传授给他人。”
    夏莉感慨著,一边將麵包塞进嘴里,一边神游天外。
    『辉煌』奥尔森、『木头拐』肯德里克、『水沸』维西里...还有一位从未露面的无名大法师,这四人被並称为北大陆融合施法的顶点。
    克拉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数家珍地开始介绍起那几个法师的生平事跡。